第16頁
他兀自回憶著韓時卿的模樣,一直緊閉的將軍府大門突然從內打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江煜立刻抬頭去看,看清來人后,眸子里閃過失望的光。 “我是替少爺傳話的?!泵姘c臉的韓山手里攥著把油紙傘,遞到江煜面前,“他說這傘給你,讓你用完就幫他扔了,并且以后別再來找他,有多遠滾多遠,不然他見你一次揍你一次?!?/br> 幾乎在他接過傘的同一時間,韓山嘭的一聲關上了門,勁風吹飛了江煜額前的碎發。 江煜:“……” 他將黃褐色的傘打開,目光在傘面上繪著的翠竹上停了片刻,驀地想起了這傘正是前世韓時卿撿到他時為他撐的那把。 那時候韓時卿從居高臨下的位置蹲下身,撐著傘捏了捏他臟兮兮的臉,笑著說:“小乞丐你放心,小爺不是什么壞人,就是缺個弟弟,我覺得你當我弟弟挺合適的,跟我走,我寵你?!?/br> 咯吱、咯吱…… 左手撫過傘面上的繪制的翠竹,江煜握著傘柄的右手用力到發白,青色的血管突出覆蓋在蒼白瘦弱的手背上,看著有些可怖。 連這把傘都扔了。 韓時卿,你是真的想和我一刀兩斷嗎。 第18章 入朝為官 韓山推開韓時卿房間的門時,看見韓時卿正坐在桌子前擦青朗劍。 “少爺您又在煩心什么?”韓山從小和韓時卿長大,知道他只有心不靜的時候才會抱著柄青朗劍擦來擦去。 “是因為那個被趕出去的小乞丐嗎?” “跟他沒關系?!表n時卿手一頓,補充道:“我只是在想這些年我是不是過得太悠閑了,無所事事地像個廢物?!?/br> “!”韓山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面癱臉都差點繃不住,他趕忙道:“少爺您別這么想!少爺你能文能武,非常優秀,雖然有點兒……有點兒……” 韓時卿揚眉,“有點什么?你有話就說,不必藏著掖著?!?/br> “有點兒活潑好動,調皮闖禍,但這都遮擋不住您的才華,我韓山保證您絕對不是廢物!” 韓山武夫出身,本就沒讀過幾本書,讓他傳達幾句話還好,像此時這般說出一大堆話,還是勸慰韓時卿的話,可真是難為他了。 “哈哈哈……”韓時卿被他窘迫的樣子逗笑,兩頰顯出淺淺的梨渦,桃花眼彎成月牙,分外明媚。 韓山心頭一動,默默垂下頭,不敢再看韓時卿。 “我并沒有妄自菲薄的意思?!表n時卿止了笑,收了青朗劍,緩緩說道:“我只是覺得我不能當一輩子將軍府里無憂無慮的小少爺。 “我被大家庇護著長大,如今也應該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br> 上一世他一直生活在爹娘兄長為他構筑的安全堡壘里,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樂,逍遙自在,直到大哥二哥戰死沙場,父親被jian臣陷害,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原來這般沒用,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重來一次,他必須要為這個家做些什么。 “我韓家滿門皆是武將,卻少有文臣?!表n時卿笑了笑,對韓山問道:“韓山,你覺得我考個功名,入朝為官如何?” 韓家人多是耿直性情,習武出身,往前數,先輩更是輔佐江高祖擊退蠻族的得力干將。 他們子孫世代從軍,守護北境十城,直到韓時卿這代都沒人走科舉考試入朝為官的。 也就是這個原因才導致韓靖宇稀里糊涂被扣了罪名,弄的君臣兩心,讓江煜這個小人趁虛而入,攪混了整個朝廷。 韓時卿天生聰明,思想活絡,習得一身武藝,卻也不懼與文臣打交道,韓家這一代他能打入朝廷內部,再適合不過。 “少爺當真想入朝為官?”韓山皺了眉。 “我聽人說科舉考試要學的東西特別多,少爺若想學,定要坐在書房里整日出不了門,這您哪里能受得了?” 在韓山的印象里,韓時卿還是那個坐不到半刻鐘就像渾身長虱子一樣渾身難受的小少爺,如今聽他竟然要主動坐在書房里學習,打死他都不信。 韓時卿沖他眨眨眼睛,“這你放心,現在把我鎖在屋子里半個月我都受得了?!?/br> 前世他被江煜鎖在靜心殿三年,生了三年的病,凈在床上躺著了,多好動的性格也給掰正了,哪里還怕吃不了這點苦。 韓山無奈,只得去稟告韓靖宇與何怡然。 于是,第二天早晨起來,韓時卿要參加明年科舉考試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座將軍府。 何怡然吃早飯的時候,一臉擔憂的把手覆在韓時卿的額頭上,超級擔心地問他,“我的卿兒呀,你是不是淋了雨也生病了?讓娘看看發燒了沒,發燒要趕緊看大夫??!” 韓時卿握住自家親娘的手,無奈道。 “娘,我沒生病?!?/br> “不可能沒生病?!比沩n蕓暢舀了勺白粥放進嘴里,纖纖玉指指向韓時卿,“沒生病的話,以你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會說出要參加科舉考試的胡話來?” “我真的沒……” “你三姐說得對!”何怡然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抬手便喊,“韓山!快請大夫過來給少爺看看!” 韓時卿:“……” 大夫前腳到,韓靖宇后腳就下了早朝跟著回來了。 進門張口對著韓時卿就是一句:“卿兒,聽說你要參加科舉,入朝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