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鐘令儀搖頭嘆氣,愁眉苦臉說:“修復這個雷絕陣,不知道要花多少靈石!”雷絕陣修復好后,還要整修太微宮,一想到這里,她只覺眼前一黑,如此浩大的一項工程,可不是萬兒八千靈石就能完成的,只怕十幾二十萬靈石都打不??! 景白知道她想修葺太微宮,便說:“我這里還有些靈石,加起來摸約有兩三萬,你先拿去用吧?!?/br> 鐘令儀忙說:“還用不到你的,我爹也給我留了些靈石,雖然不多,先把磚石瓦片等材料買齊,再慢慢修葺便是,一年不成就兩年,兩年不成就十年,總有修完的一天?!?/br> 兩人正商量著怎么修復雷絕陣,外面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老遠便聽到有人叫:“鐘小宮主,救命??!” 鐘令儀出來一看,原來是前兩天見過的那個曾老頭,皺眉道:“你怎么又來了?不是說了太微宮嚴禁外人踏入嗎!” 曾老頭擦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說:“此事容后再稟。鐘小宮主,救命??!” 鐘令儀不由得問怎么了。 曾老頭撲通一聲跪下,“鐘小公子抓了小老兒同村族人,要大開殺戒!” 鐘令儀和景白皆吃了一驚,兩人忙隨他來到神女湖邊。只見河灘上圍著幾個年輕山民,噤若寒蟬站在那里。鐘顯抓住其中一人,準備殺雞儆猴,正手起劍落。鐘令儀忙叫了聲:“慢著!”鐘顯已經看見她了,卻裝作沒聽見,不過手里的劍偏了一偏,只聽咔嚓一聲,那人整條手臂掉落在地,血流滿地,頓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其他幾個山民見了,早駭得臉色慘白,抖若篩糠。那斷了手臂的山民卻十分硬氣,雖然痛的慘叫,硬是挺著身子站在那里,用另外一只手捂著肩膀那里,不肯倒下。 鐘令儀遠遠見了忍不住扶額,心道不好,忙沖上去對著斷臂傷口處施法,很快流血慢慢停止了。她又掏出一粒丹藥,喂那斷臂山民服下。斷臂山民吃了丹藥,手臂不怎么疼了,鼻子那里卻流出兩管鼻血。 曾老頭趕緊扶住他,一臉擔心問他怎么了。 鐘令儀忙說:“無礙無礙,藥效太強而已,忘了你是普通凡人,這丹藥只需半粒便可?!?/br> 曾老頭看著他空蕩蕩的左臂,老淚縱橫哭訴道:“青石,你母親早逝,后母待你如同眼中釘,從小饑一頓飽一頓,日子本就過得辛苦,如今斷了手,如同廢人,打獵捕魚這些事都做不了,以后要怎么辦??!” 其他年輕山民想到曾青石斷臂以后的慘狀,全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鐘顯。 鐘顯卻對眼前的一切無動于衷,一臉漠然說:“早就警告過你們,這是太微宮私地,外人不得擅入。不過是廢你一只胳膊,又沒有殺你,叫什么叫!”言下之意,一劍斬斷對方手臂,已經是他格外開恩了。 鐘令儀知道曾老頭先前那番哭訴都是說給她聽的,正不知該如何了結此事,鐘顯又說出這么火上澆油毫無同情之心的一番話,似乎殺人斷手不過是件小事,完全不值一提,當即怒了,“鐘顯,你給我退下!” 鐘顯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火,還是依言走到一邊,雙手抱劍,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鐘令儀為鐘顯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冷漠無情而震驚,心想她在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一天到晚只知吃喝玩樂,不要說殺人,妖獸都沒殺過,而鐘顯提起殺人,卻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震驚之余又涌起一股悲傷,鐘顯之所以會如此,看來這二十余年他在溟劍宗的日子過得并不容易。 鐘令儀神情復雜看著鐘顯,一時間對他有了全新的認識,深覺自己以后要負起教導他的重責大任。 景白見姑侄兩人氣氛尷尬,打破沉默,走過來問:“到底怎么回事?鐘顯為什么要殺人?” 原來曾老頭回去后雖然警告過村中族人,太微宮已經有主,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意進出,曾青石這幾個年輕后生卻沒把他的話當回事,照樣天還沒亮便翻山越嶺背著漁網到神女湖來打魚,偏不巧被鐘顯撞了個正著。鐘顯原本想教訓一頓就算了,曾青石為人膽大,脾氣又倔,竟不服氣,還出言頂撞鐘顯,“我從小到大都在這里打魚摸蝦采摘藜草,你憑什么說不讓就不讓?” 鐘顯知道這些無知山民最是難纏,不見棺材不落淚,必得使出雷霆手段震懾住他們才行,不然以后沒完沒了,又見曾青石是刺頭,便要殺他立威。誰知曾老頭及時趕到,將鐘令儀請了過來。曾老頭聽說曾青石他們來了神女湖,追在后面想把他們叫回去,眼瞅著雙方發生沖突,知道自己這邊十個人也不是鐘顯對手,立即跑去找鐘令儀。 曾老頭為人圓滑世故,撿起地上的斷臂,苦著臉說:“鐘小宮主,扶蘇真人還在時,我們曾家村也是年年供奉不斷,太微宮每隔幾年還會到我們村里招徒,看在以往的香火情上,能不能幫青石將斷臂續好?不然他年紀輕輕的,還沒娶媳婦呢,以后怎么辦??!” 不要說普通凡人,便是修士斷臂,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接好的,首先得有高明的醫師,其次要有許多珍貴丹藥,最后斷臂時間不能太長,天時地利人和湊在一起,才能施展斷臂重生的神奇法術。鐘令儀搖頭說:“他乃凡人,請恕我無能為力?!?/br> 曾老頭亦是修士,又見多識廣,如何不知道這些?不過是要引起鐘令儀的愧疚之心罷了。曾青石既然已經斷臂,總要盡力為他爭取些好處,太微宮雖然已經沒落,可是這種底蘊深厚的名門世家,拔根毫毛都比他們腿粗。 鐘令儀想了想說:“你叫曾青石是吧?你可愿留在太微宮,做些看門跑腿的雜事?每月發你五塊靈石的月例?!膘`飛派雜役弟子一個月才十塊靈石,普通凡人一個月五塊靈石已經很不少了,太微宮以前可沒有收普通人當雜役的前例,她這算是開了先河,之所以如此,也是為了鐘顯,怕曾家村的人對鐘顯生出報復之心,到時再惹出什么事來,那就麻煩了,干脆將曾青石收入門下,一了百了。 曾家村其他幾個年輕后生當即露出羨慕的表情,沒想到曾青石雖然斷了一臂,卻一步登天進了太微宮當差,雖然只是跑腿打雜,并不是收為弟子,不過每個月有五塊靈石,有了這樣的鐵飯碗,從此以后便可以衣食無憂,再也不用和他們一樣日日辛苦的種田打獵了!” 曾青石沒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好運,當即喜形于色,點頭表示愿意。 曾老頭見事情圓滿解決,亦是老懷大慰,恭維道:“鐘小宮主行事,有扶蘇真人之遺風,太微宮后繼有人,他日必定會重整旗鼓,東山再起!” 鐘令儀心想怪不得大家都說人老成精,這老頭雖然修為低微,卻為人圓滑,見機快,會說話,想必是個辦事的好手,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凡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下次你們再敢擅闖太微宮領地,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曾老頭躬身道:“鐘小宮主放心,這次是年輕后生不懂事,以后萬萬不會了?!睅е掖宓膸讉€年輕后生走了。曾青石也要回去收拾東西,與家人辭別,鐘令儀讓他過兩日再來當差。 鐘顯頗不以為然說:“姑姑,你為何要對這些刁民如此客氣,不過是些凡夫俗子,殺了他們也沒人敢說什么?!?/br> 鐘令儀聽他如此輕描淡寫說著殺人的話,臉色都變了,當即停下腳步,面無表情看著他,冷聲說:“凡夫俗子的命就不是命嗎?世上只有修士的命才珍貴嗎?是誰教的你這樣不把人命當一回事?” 鐘顯被她問的有些手足無措,好半晌說:“修真之道,逆天而行,本來就是強者為尊啊?!?/br> 鐘令儀直直盯著他,忽然說:“你現在去你父親墳前跪著,問問他是不是強者為尊,弱者該死!沒有明白你錯在哪里之前,不許起來!” 鐘顯被她嚴厲的樣子嚇著了,不敢再頂嘴,乖乖跑到鐘會墳前罰跪去了。 等他一走,鐘令儀氣得捶了景白幾下,罵道:“你們溟劍宗就是這么教弟子的嗎!” 景白平白無故被她連打又罵,簡直是無妄之災,不由得露出一個苦笑,說:“鐘顯還小呢,三觀尚未定型,以后慢慢教就是了?!?/br> 鐘令儀氣猶未平,狠狠罵道:“都是跟蔣仲宣學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124章 教導之責(下) 太微宮位于洛河北面一處山谷里,四周群山環繞,只有一道狹窄的谷口可以進入,地理位置得天獨厚。這處山谷原本是無名之地,自從鐘氏祖先在這里建立太微宮后,久而久之,外人便把此處稱作太微谷。太微谷方圓數百里,其中神女湖占了絕大部分面積,氣候和相隔不遠的上鄴城截然不同,冬暖夏涼,天氣多變,剛才還晴空萬里,一轉眼便細雨霏霏。 因為太微宮什么都沒有,又與外界來往不方便,鐘令儀和景白便用建草廬剩下的竹子,做些竹碗、竹筷、竹筒等生活器具,自給自足。景白手工活很不錯,一些簡單的器具都會做,甚至會用竹子編竹席。他花了兩天工夫編了一床竹席,鐘令儀總算不用直接睡在稻草上了。鐘令儀罰鐘顯去鐘會墳前跪著,回來后心情便不大好,拿著紙筆坐在桌前算賬,越算頭越大,不知道去哪兒弄這么多的靈石修葺太微宮。 景白見她愁眉不展,做了一個圓筒形竹燈籠哄她,里面放上夜光石,外面罩上繪有花枝草木的細綿紙,又好看又實用。鐘令儀口里雖然說著:“小白,你拿我當小孩哄嗎?”卻左看右瞧,愛不釋手,還提著燈籠繞著景白轉了好幾圈,手舞足蹈說:“我要掛起來,你說掛哪兒好?” 景白看著她直笑,讓她掛在自己房間,晚上照明用。鐘令儀搖頭,“不,我要掛在屋檐下,這樣大家都能看見?!眮淼轿萃鈺r,發現天色變暗,有下雨的趨勢,臉上不由得露出憂色:“你說我一來就罰顯兒去哥哥墳前跪著,是不是太嚴厲了?他心里會不會怨我,從此便和我疏遠了?” 景白知道她擔心下雨淋著鐘顯,安慰道:“他以后會明白你的苦心的?!?/br> 鐘令儀嘆道:“不嚴厲呢,怕他不當回事,過耳就忘;嚴厲呢,又怕他承受不住,心生芥蒂,我現在算是領會到做人父母長輩是什么心情了?!?/br> 景白說:“方同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跟他好好說就是?!?/br> 鐘令儀問:“你小時候,歸元真人是怎么教你的?有沒有嚴厲懲罰過你?” 景白想了想說:“也被罰過,不過都是一些小事,小時候與人打架被罰看守大門或是練劍偷懶被罰打理靈草之類的。師尊教導弟子,不喜歡訓斥打罵,認為言傳身教比耳提面命更重要,師長的一言一行無形中就會影響下面小弟子,年輕小輩都很聰明,會自己揣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若是整日耳提面命,反倒徒惹厭煩?!?/br> 鐘令儀不由得想起顧衍是怎么教導年輕弟子的,無論弟子犯了什么錯,是不是被罰過,事后總要讓他明白錯在哪里,為什么不能這么做,若是做對了,也不吝于夸贊。自己二話不說便讓鐘顯去墳前罰跪,下意識便是跟顧衍學的。還有自己小時候可比鐘顯難管多了,什么不讓做,偏要做什么,調皮搗蛋,無所不為,沒少讓父母cao心。 想到這里,她對景白說:“跪了這半日也差不多了,記住教訓就成??煜掠炅?,你去把顯兒叫回來吧。我要學歸元真人,言傳身教,以后再也不輕易懲罰他了?!?/br> 鐘顯跟著蔣翊,一直信奉的是弱rou強食的叢林法則,溟劍宗又是劍修,大部分是男弟子,好勇斗狠,向來以劍法高低定尊卑,鐘顯會不把人命當回事不足為奇。他雖然跪在鐘會墳前,心里卻很不服氣,修真世界本來就是弱rou強食,不然太微宮何以會覆滅呢! 他跟著景白回去,路上卻一直抿著嘴不說話。 景白知道他并未想通,便問:“你覺得你姑姑罰你,罰錯了嗎?” 鐘顯低著頭說:“我知道姑姑是為了我好。就像有的父母長輩,無論孩子有沒有錯,當著外人的面,總是先訓斥自己孩子?!?/br> 景白聽的搖了搖頭,“你還沒意識到自己哪里錯了?!?/br> 鐘顯又委屈又不解,“昭明君,幾個刁民擅闖太微宮,有錯的明明是他們,我不過是斬斷一只手,又沒有殺人,姑姑為何生這么大的氣?”罰跪墳前,懲罰不可謂不嚴厲。 景白淡淡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你姑姑為何生這么大的氣?總不可能是因為幾個素不相識的外人吧?事情都是以小見大,你仔細想想為什么?!?/br> 鐘顯知道還是自己的所作所為惹鐘令儀生氣了,想了半天說:“那些山民畢竟是普通凡人,我是修士,實在不應該跟他們一般見識。姑姑是不是怪我下手太重了?” 景白不答,只是說:“你再想?!?/br> 鐘顯簡直快想破腦袋,偏偏景白就是不直接告訴他錯在哪里。 兩人剛回到草廬,天上便劈里啪啦下起了大雨。鐘顯見到鐘令儀,頗有幾分惴惴不安。鐘令儀卻沒有表現出異樣,神色如常說:“這幾天總下雨,到處潮濕得很,這屋子新蓋的,我怕生霉,在屋里生了一堆火,你們要是怕熱,就在屋檐下站會兒吧?!?/br> 鐘令儀怕紙燈籠打濕了,讓景白把它拿下來,掛到自己房間。兩人進去后,站在廳堂里說話,商量著去哪兒買元魄、金菩提的果實這些材料,沒有理鐘顯。鐘顯以為事情已經完了,松了口氣,慢慢恢復了自在。 因為下雨,天黑得早,三人各自睡了,一夜無話。一大早,景白雷打不動去神女湖邊練劍,鐘顯受其影響,也想找個地方練劍時,鐘令儀叫住他:“顯兒!” 鐘令儀拍拍凳子,示意他坐下說話。 鐘顯橫劍在對面坐下,神態輕松問:“姑姑,什么事?” 鐘令儀用自己做的竹杯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說:“昨天你說修真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強者為尊,這話說的倒也沒錯?!?/br> 鐘顯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既然沒錯,為何又要罰他? “不過這不是上乘境界?!?/br> 鐘顯頓時來了興趣,問:“那什么是上乘境界?” 鐘令儀不答卻說:“你讀過詩詞吧?” 鐘顯有些心虛,怕她考校自己學問,忙說:“小時候讀過一些,現在只怕都忘光了?!?/br> “古人說凡成大事者,必經三種境界,第一境界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意思是迷茫和尋找;第二境界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意思是找到并堅持;第三境界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意思是恍然大悟。修真問道,也是如此?!?/br> 鐘顯不由得凝神靜聽。 “認為修真問道是逆天而行強者為尊的,不過是第一境界,落在下乘。修習道法固然辛苦,對內不但要勤練不輟,對外還要竭力爭奪資源,看起來似乎是與天不停做斗爭,但既然是逆天而行,最后又能有多大成就呢?其實修習道法更應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這個無需我多說,無論哪門哪派,問道堂從小教的就是這些道理,道經開篇便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怎么忘得一干二凈?” 鐘顯有些尷尬,轉而露出深思的表情。 鐘令儀接著說:“這只是中乘境界。父親曾告訴我,修真問道真正的上乘境界并不是太上忘情、得道成仙,還說就算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也要以天下萬物為念,天人合一,人亦是天。而我們區區一介修士,又怎能拋卻根本,不以人為念呢?各大門派世家之所以能屹立數千年而不倒,無外乎‘以人為本’這四個字罷了。人在天地間,雖然如滄海一粟,轉瞬即逝,卻也是一切之根本,你怎能不把人命當作一回事、輕易決定別人的生死呢?”繞了這么大一圈,鐘令儀終于說出了自己要說的話。 鐘顯垂頭不語,思索半天說:“曾青石乃是凡人,不通法術,又手無寸鐵,昨天我確實有恃強凌弱之嫌??墒侨绻院笈錾蟿菥持?,難道我也要得饒人處且饒人嗎?我不殺他,他不就要殺我嗎?” 鐘令儀說:“你能舉一反三,沒有一味聽從我的話,這很好。你知道交戰雙方最高境界是什么嗎?兵法云,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打打殺殺不算什么本事,不戰而屈人之兵,那才是最厲害的。你是要做一個只知打打殺殺的武夫,還是要做振興門庭的太微宮宮主呢?” 鐘顯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原來姑姑對自己竟有這樣深的期望,深覺自己不再是以前那個任由人呼來喝去的劍侍奴仆,而是鐘氏后裔,太微宮繼承人,當即站起來,沖鐘令儀行了一禮,口中稱道:“姑姑,我知道錯了?!?/br> 鐘令儀欣慰地看著他,“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曾青石以后就是太微宮的人了,我把他交給你管,他將來辦事若是出了什么差錯,我唯你是問?!?/br> 鐘顯知道鐘令儀在考驗自己,連忙點頭,一心想著怎么收服曾青石去了。 鐘顯以為曾青石不過是個沒什么見識的山野村夫,自己只要對他和顏悅色一些,再刻意拉攏幾句,他必定受寵若驚、叩頭就拜,就此死心塌地效忠自己。誰知曾青石人如其名,就是一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來了之后,除了拜見鐘令儀,根本就不搭理他,見到他就跟見到洪水猛獸一樣,老遠就繞道走,一副我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的樣子,弄的他大展口舌之才的機會都沒有,很是郁悶。 鐘令儀苦心孤詣的跟鐘顯講了這么一番道理,事后跟景白抱怨說:“生平頭一次好為人師,絞盡腦汁想了這么些話,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希望不要適得其反,引起顯兒的厭煩才是。哎哎哎,總之為人師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現在才知道我爹娘多么不容易,當年我真是任性,動不動就闖禍,甚至離家出走,我爹娘的心估計都cao碎了?!?/br> 景白不由得問:“你什么時候離家出走過?” 鐘令儀說:“就無雙城遇見你那次啊?!?/br> 景白訝道:“你當初不是說出門游歷是為了尋找機緣筑基的嗎,原來是離家出走??!” “我早就想去北關看一看,我爹不讓,我就偷了我娘的丹藥,一個人跑去了,順便尋找機緣,以求筑基嘛?!?/br> 景白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膽大包天,該打!” 鐘令儀捂著額頭叫疼,不滿道:”我要是不離家出走,怎么遇見你呢!” 景白輕咳一聲,揉了揉她額頭,“幸好遇見的是我,雖然膽大包天,倒也聰明可愛?!?/br> 鐘令儀似笑非笑白了他一眼,“你當初對我可是愛搭不理,冷漠得緊?!?/br> “所以現在報應來了,罰我永遠做小伏低,討你歡心?!?/br> 鐘令儀笑著捶他,“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