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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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瑜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婦人沒有開口,人群中卻有個聲音高叫道:“這還用說,肯定是因為縣老爺害死了人家的丈夫!” 另一個聲音叫道:“不錯,她分明就是在狀告縣老爺,又怎么敢進去呢!” 趙瑜還不曾出聲,李明高聲叫道:“是誰在造謠生事,站出來!” 李明說完后,人群重新靜了下來,趙瑜才又開口:“本縣是秉公問案,從無徇私枉法,此心可鑒日月!既然你不肯進內聽本官審問,那就當著大家的面兒說一說,——杜管家身死一事,是因本官正著力追查杜大戶家謀害人命勾結山賊之事,昨日杜管家忽然無緣無故認下所有罪責,本官還想繼續追查,誰知他就忽然自縊而亡,這件事本官也覺得很是古怪!本官是絕不相信杜管家有勾結山賊的能耐的,至于他為什么而死……又是不是想替誰頂罪,本官還會繼續追查!只望大家別被謠言蒙蔽,讓本官……” 他的話未說完,只聽得人群中道:“你這狗官,信口開河地胡說什么!” 與此同時,“咻”地一聲,有什么東西扔出來,直奔趙瑜而去。 趙瑜全無防備,那物又來得急,眼看就要被擊個正著,趙瑜一驚之下,覺得眼前花了花,卻是一支手臂橫了過來,在他面前一探一握。 趙瑜眼睜睜看著,卻見鳳玄緩緩地將手臂收回,他手中竟握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若是這東西打在人臉上,怕是他名滿京城文采風流的趙公子即刻就要名滿閻羅殿。 趙瑜靈魂出竅,在場百姓也有些癡癡呆呆,鳳玄這一手委實漂亮,截得快、狠、準。 李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上前喝道:“誰!誰干的!”周遭的衙差們也向前數步找尋行兇之人,但圍觀的百姓不下幾十人,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又哪里能找出動手的是誰? 趙瑜便看鳳玄,卻見鳳玄握著那石頭,手上一用力,整塊兒帶著棱角的石頭竟碎裂成幾小塊,趙瑜差點兒驚得張了嘴。 鳳玄冷冷一笑,目光往人群中一掃,手腕一抖,幾塊碎石如流星般沒入人群之中。 只聽得“哎喲哎喲”數聲慘叫,李明聽得鳳玄沉聲道:“把那負傷的人帶出來!”當下如夢初醒,帶人沖了進去。 這些百姓鄉民們兀自不知發生何事,面面相覷,才反應過來這位捕頭大人方才動了手。 眾人后知后覺,卻見幾個捕快沖入人群,大家伙兒急忙閃身躲避,捕快們極為容易地就把受傷的四個人找了出來,拉拉扯扯扔在趙瑜跟前。 這三人,有人傷了額頭,有人傷了頸間,有人傷了臉頰,各都見了紅帶了血,有一個傷的更巧,乃是手。 那捕快把那傷著手的人拉著,李明大聲道:“大人,這人身旁還有一塊石頭,正是他扔得無疑?!痹瓉硎撬偃邮^的時候,被鳳玄搶先了一步截住了,害人不成反害己。 趙瑜見機不可失,便喝道:“你們是什么人,因何要暗害本官?” 那四人跪在跟前,偷雞不著蝕把米,可都不敢說,一人就道:“咱們只是看不慣你……” 趙瑜怒道:“這么大一塊石頭,砸中本官就是暗害朝廷命官,你們是哪里來的百姓如此不良善,因為看不慣本官就要加害嗎?” 另一個人便抵賴道:“是因為你害了人命……” 趙瑜正氣著,鳳玄在旁說道:“這幾個人有些面熟,不知哪里曾見過?!?/br> 趙忠摸著下巴細看了會兒,便道:“這好像是杜家的人,我先前曾見過他們跟著杜家的轎子去酒樓……” 這四人一聽,面如土色,也不敢再多說,各自緊緊地閉著嘴。 鳳玄同趙忠說了這兩句,這功夫圍觀的人群中就有人就說:“不錯,那穿藍的不是杜大戶家的家丁嗎?” 一時間百姓們七嘴八舌,指點起來。 有看熱鬧的明白人就說:“原來是這樣,是縣老爺追查杜員外,因此才被人記恨了……這杜管家跟著杜員外做了不少的惡事,他畏罪自殺也是有的……” “什么畏罪自殺,他知道杜家的所有內幕,我看啊,保不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只不過害他的人不是縣老爺,怕正是他主子啦!” 趙瑜聽到這里,暗喜居然還真的有懂事的。 那告狀的婦人見狀,也有些不安似的,左看右看,神情慌張。 趙瑜冷哼了聲,說道:“稍安勿躁,大家都看得清楚了嗎?這試圖暗害本官的正是杜家的家丁,他們此舉,定然是被人指使,幕后之人是誰,居心如何險惡,可想而知。雖說杜家是當地一霸,無人敢招惹,但本縣來到樂陽,乃是為了樂陽縣的百姓謀福祉,設身處地都要為百姓著想,這樣才能稱得上是‘父母官’,也對得起浩蕩皇恩……” 鳳玄聽到這里,心里暗樂,看百姓們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有些懵懂,他就看一眼李明。 李明趁機高聲說道:“鄉親們,咱們大老爺有話,大家伙兒有冤屈的,都可以來縣衙遞狀子,現在的樂陽縣衙跟先前的不同了,大老爺是真正的父母官,會為大家公平做主的,大家伙兒都放心吧!” 這些百姓們聽了這幾句,才歡聲雷動,拍起掌來,趙瑜本正搜腸刮肚地想說些得體的話,見狀,便只好面露笑容,向民眾揮手致意而已。 鳳玄在旁邊站著,面上透出微微笑意,正在此刻,卻又覺得有種奇異的感覺。他心里震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放眼向面前一瞧,卻并沒察覺有什么異樣。 鳳玄目光一動瞬間,便向遠處看去,遠遠地街口處,是樂陽縣頗大的一座酒樓,在三樓的窗口處,似有一道人影若隱若現。 把這些作亂的家丁帶入大堂,三下五除二審問明白。這些家丁不過是奉命行事,哪能做到守口如瓶,用刑罰一下就全招了。 而杜管家的夫人也說,是杜家的人唆使她來告狀,又連連磕頭,說是自己被人蒙蔽,不是故意來污蔑大人的。 趙瑜見她只是棋子而已,又念在她沒了丈夫,便把人放了。 人都退了之后,趙瑜才道:“連兄,我有一事不知該如何是好?!?/br> 鳳玄看著他:“大人是不是在苦惱怎么才能把杜虞捉拿歸案?” “正是,”趙瑜眼睛一亮,“他若是總躲起來,我又怎么能捉到他,何況他跟府衙有牽連的話,知府大人若是要護著他,這拿人就更麻煩了一些?!?/br> 鳳玄道:“若知府大人刻意相互,你會怎么做,放棄嗎?” 趙瑜眉毛一豎:“當然不會!本縣會盡量跟他周旋……怎么也要……只不過的確是有點難度?!?/br> 鳳玄難得地笑了笑:“那么我就請大人放心好了,——經過今天這事,這幾天大概會有不少前來告狀的百姓,大人只須坐在縣衙里,專心把杜家的罪狀羅列清楚,然后把所有往府衙一遞,自然會有分曉?!?/br> “這是何意?”趙瑜不解,眼睛瞪得越大。 鳳玄面上本有幾分笑意,這功夫卻都沒了,眸色也有些暗沉,只道:“大人照我說的做就是了?!?/br> 鳳玄處置了這些,叮囑好了趙瑜,便出了縣衙。 他在縣衙門口左右看了一番,并不忙著上馬離開,只拉著馬兒,一步一步地順著墻邊往前,如此走到了拐角處,便站住腳。 那角落里頭,顧風雨自墻頭躍下:“王爺可是找小人有事嗎?” 鳳玄望著他,道:“你原先在虎牢,對天下各處的官員該有相當的了解吧?” 顧風雨默默:“不敢說全都知道,只看王爺問的是誰?!?/br> “我想問誰,你大概也心里有數了,”鳳玄臉色肅然,似有一層寒霜罩著,“就是廖漣澤的父親,廖知府?!?/br> 作者有話要說:瑜兒:逮到這樣一個捕頭是我平生做過的最明智的選擇 忠哥:只盼你以后也會這么說 不知不覺十一月了,加油日更,望天~ 最近在攢個新的稿子,但是不發的話就超級懶,每天只磨蹭一點,回想當初存花月,不過是四五萬字,整整存了兩三個月似的,唉,所以說現在的日更真是來之不易啊~~ 63于飛:開荒南野際 鳳玄說完,顧風雨道:“不瞞王爺說,小人得了趙大人所托來此地之前,略微把此地的風土人情查了一遍,廖漣澤的父親喚作廖仲吉,是明元三年的狀元,拜在左相楊波門下,明元九年重新外放的知府,素來以廉潔著稱,在南邊縣令任滿的時候,還有百姓送了萬民傘,因此天子特意召見,還對群臣夸獎了一番他的政績?!?/br> “是楊相門下,以廉潔著稱,”鳳玄沉吟,卻也想起廖漣澤那一身樸素之極的打扮,果然不是沒來由的,“廖仲吉,是不是明元七年在京內……似乎是兵部,任過職的?” 顧風雨說道:“原來王爺也知道他,他在京那兩年,的確是在兵部任過職的,本來以為他會出任兵部侍郎,然后就在京內升遷了,不知為什么,兩年后又外放了此地的知府?!?/br> 鳳玄神情變化不定,隔了會兒才又問道:“那廖漣澤呢?” 顧風雨道:“關于這位廖小姐,小人只知道,她是楊相的干女兒……這兩年廖仲吉外放不得私自回京,她都會在丞相生辰時候替他父親上京賀壽?!?/br> 鳳玄聽到這里,就又問道:“他們跟杜家究竟是何關系,你可知道?” 顧風雨道:“杜家有個親戚在京內任職,廖仲吉來到之后,杜虞竭力巴結,至于兩人之間是否有什么深厚私交,小人尚不清楚?!?/br> 鳳玄心想:“若無深厚交情,廖漣澤怎么會無端地跑到杜家?”卻不再相問,只說,“甚好,辛苦你了?!?/br> 鳳玄說完之后,便欲走,不料顧風雨忽地喚道:“王爺……” 鳳玄停了步子:“你還有何事?” 卻見顧風雨在懷中一掏,竟掏出一錠銀子,明晃晃地,大概十兩,雙手奉著往上:“王爺……”他雖沒有說什么,鳳玄卻也知道他的意思,一怔之下,不由略覺啼笑皆非。 敢情他幾乎要成了打秋風的了。 鳳玄問道:“你哪里來的銀兩?” 顧風雨道:“小人先前有些積蓄,另外前來此地,趙家也給了一些?!?/br> 鳳玄又問:“既然你有銀子,那你為何……如此裝扮?” 他問的已經頗為含蓄?!敵鯇殝忂€以為顧風雨是叫花子,可見他委實真的落魄的不行,既然有這么多銀子,大可以好吃好喝好穿的。 顧風雨垂著雙眸,沉默片刻,才低低說道:“小人如此,一來是為了掩人耳目,二來……對小人來說,是否是鮮衣怒馬或者如眼下這般襤褸不堪,都沒什么兩樣了?!?/br> 鳳玄有些意外,顧風雨這句話,旁人或許聽不明白,可是他卻是懂的。 最后一場戰役,他雖然艱難地打贏了,可是在了另一層面上,他卻也是輸了,而且是致命的打擊。原因就是來自于他手足兄弟的冷血刺殺。 這么多年的生死戰場,他本就已深深厭倦,卻還因為骨血親情而維系著,那一場刺殺摧毀了他對于皇都和所謂至親的最后一絲眷戀。 顧風雨跟他一樣。只不過摧毀了顧風雨的,也正是那場對他來說失敗了的刺殺。 在此之前,鳳玄對于虎牢這個地方很不陌生,那是他的皇兄特設的秘密組織,據說有千人之眾,個個精銳。 內里有分許多派別,但朝中的人提及虎牢,最著名的是兩個詞:刺殺跟情報。 顧風雨本是虎牢年紀最輕的副統領,將來若是成了正領,虎牢的統領大人,——論品級雖然不過是三品官,但權力卻相當于當朝一品,人人望而生畏忌憚三分。 顧風雨本來可以前途無量,卻忽然間天翻地覆,仿佛從九重天跌到最深淵處,對他來說,自然像是致命的打擊,他消沉落拓一直以襤褸面目示人,掩人耳目倒是其次,他身為虎牢副領要保護區區一個趙瑜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但對他來說,仿佛以后的人生已經全無希望,因此穿什么衣衫吃什么東西,對他來說全無差別,只是茍延殘喘的活著而已。 已經是消沉跟絕望到退無可退。 就像是當初餐風露宿來到這偏僻村落的鳳玄。 對鳳玄來說,倘若那夜不是他看見了寶嫃,倘若不是他挺身而出護著她……不是被她陰差陽錯拉回連家,此刻的鳳玄,便似顧風雨一個樣兒,或許比他還落魄也不一定,生死尚且難說。 鳳玄念及過往,就有些難受,然而想到寶嫃,心里卻又升起一股柔情蜜意,更想要快一點見到她。 他便不想再耽擱,只對顧風雨道:“過去之事且讓他過去吧?!币惶?,將他手中捧著的銀子緩緩地推回去。 他向來身居高位,從不會安撫他人,如此一句已經是表達的極限,顧風雨驀地抬頭,雙眸中露出驚詫神情。 鳳玄卻不再看他,牽著馬自顧自出了巷子,翻身上馬急急而去。 鳳玄緊趕慢趕地往家里頭去,走到半路,天色忽然陰沉下來,風也大了,刮的塵土飛揚,路上的行人紛紛飛跑,叫著:“要下雨了!” 耳畔果真聽到轟隆隆的雷聲,鳳玄抬頭看西天邊兒上一團黑,黑云還正涌過來,遮天蔽日地。 他心里更是惦記寶嫃,快馬加鞭地趕路。 這一陣雨來得慢,卻逼得路上的行人、馬車之類紛紛地加快了速度。 鳳玄入了村,他為了及早回家,就沒走大路,抄了村后的小道。 他想了一路的寶嫃,心里總是忐忑,一直到遠遠地望見自家的院墻,屋頂,那豎起的煙囪上,還帶著一抹飄出的淡淡煙氣……隨風搖搖擺擺。 鳳玄望著,便似想到寶嫃坐在灶前燒火的身影,臉上才露出一抹喜色。 他見下雨,怕馬留在樹林里不妥當,就把馬牽到門口,推開門扇叫道:“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