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先生
書迷正在閱讀:乖張欺詐、綜紅樓之重生之后、穿越1965、有鳳驚凰、我的桃花姑娘、被認回豪門后爆紅了、田園小針女、暗網(NP詭異)、她的S主人,殘忍又惡劣、春雨yin史(古風情色,強jian,輪jian,luanlun,性虐,兇殺暴力)【簡體】
回來的第二天,老夫人就給孫子安排了一位先生,要求倒也簡單,教會張曜識字就成,順帶著再講一些經意,只求入門,待以后自會找一位真正的老師。 先生姓邱,蘇州府本地人士,張家尋上門時,他并未當即答應,反倒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為什么找我?” 為了表示尊敬和誠意,登門的是大管家張仁,他回答的也怪“因為先生是蘇州府少有的妙人!” 西席的任務雖說簡單,但張家對品德要求頗高,小肚雞腸者不行,刻薄忘恩者不要,學識不能差家世還要清白,此外還不能古板迂腐,一來二去,便尋到了邱先生這里。 在知情人眼中,這是大大的美差,能與張家攀上關系,而且還是張大少爺的啟蒙恩師,以后好處多到說不盡,邱先生卻不這么認為,他很有自知之明,心中還有一點點讀書人的傲氣,原本想推辭掉,奈何上有老下有小,枯坐半個晚上,最終還是為這五斗米折了腰。 張家少爺早已束發,換句話說,他現在是成年人,對成年人和對小孩子是兩回事,后者可以用師道威嚴來管教,三尺教鞭在手,有錯就打有過就罰,旁人絕對無法可說;但若是前者,還需換個法子來。 第二天清晨,張家的車架停在門外,登門的依舊是大管家張仁,這次邱先生很是爽快,在鄰居街坊的欣羨中登上馬車,手中還拿有一個灰色小包,里面放有一些書籍和講義,是他昨晚連夜趕出來的。 馬車并未朝著城中走去,邱先生有些奇怪,似乎察覺出他的疑惑,張仁笑著解釋道“我家少爺雖然病好了,但大夫再三囑咐,需擇一幽靜的地方修養一段時間,故而暫時住在城外的別院,先生無需擔心,以后出入自有馬車接送,倒也不用在意路程問題?!?/br> 既然決定接受張家西席之職,這點小事邱先生自然不會在意,況且這位張仁管家考慮的很周全,也不用他為此多加費心。 走進張府別院,見過老夫人,又大致講了些以后如何教導張少爺的問題,慶幸準備工作做的比較好,老夫人相當滿意,此事這才算徹底定下。 當然,工錢也順便談好,一月兩吊半的銀錢,都說這阿堵物讀書人理應羞于啟齒,邱先生卻沒這個自覺,他心中高興,臉上也不知不覺露出一絲笑容,有這些錢,他可以給娘子扯二尺花布,也可以給囡囡買她最喜歡的糖葫蘆,還有家中老母有舊疾在身,每日的湯藥費也是一大項。 待見到張曜后,又聊了幾句,邱先生隱隱覺得這份工作恐怕不太好做,倒不是張曜愚笨或者說是紈绔不聽管教,這位張家大少爺很有禮貌,也很聰明,可就是因為太聰明,舉一反三不過常態,這就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先生,你剛才講到了‘禮’字,我聽人禮崩而世亂,還請先生解惑釋疑,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張曜問的問題超出了邱先生的工作范圍,識字和講經意有著天與地的不同,前者讀書人都可以教,只是程度好壞不一;后者就比較麻煩,牽扯到‘道’和‘義’,經意不同經義,五經注解傳文釋義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做的,更何況是他這個連功名都考不上的措大。 當然,邱先生也不好拒絕,他與張公子剛剛認識,又是第一天上任,若是拒絕了恐有損師道威嚴,也會讓人平白看輕,沉吟了片刻后,這才緩緩道“世間有三禮,即天地之禮,人間之禮,綱常之禮,”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寫下‘禮’和‘理’兩個字,這才繼續說道“禮通理,先有禮就有理,無禮即無理,若是無禮便是非不分善惡不明,故禮崩而世亂,現在你明白了么?” 這番話說的跟繞口令一樣,也幸虧張曜不是普通人,要不還真不一定能夠理解,他對這位西席先生倒是高看一眼,看似回答的不清不楚,好像是詞不達意,細細咀嚼后會又覺得很有道理,看來仁叔說的對,這位先生的確是個妙人。 等等,重新回想了一遍對方說的話,張曜臉色一黑,無禮?無理?這不是罵他無理取鬧故意刁難老師,不懂得尊師重道么?看著笑瞇瞇的先生,他心中是好氣又好笑,這讀書人的心眼也忒多了點,要是肚子里沒點墨水,對方偷偷罵人你都不知道,還傻傻的點頭稱是呢! 意識到張曜明白了話中意思,邱先生倒也心中快意,這張家公子不像是癡傻之人,反倒更像個神童,不對,理應說是聰慧之人,如此也好,教起來也輕松些,只是性子還需打磨一番,像給人下馬威這種事,以后還是少來一點好。 畢竟是第一天,也談不上教授什么東西,主要是雙方互相認識一下,再教一些字,哪怕張家少爺看起來很聰明,邱先生也沒有改變想法的念頭,待到下午時辰差不多時,他便起身告退,謝絕張曜的恭送,坐上馬車離開了張府。 “曜兒,對這位先生感覺如何?” 對于自家孫兒的事,老夫人一向關心的緊,張曜還未回到內院,她就已經到來,見面后直接問道“若是喜歡,便就此定下,以后可要好好讀書,做一個溫潤如玉胸藏錦繡的君子?!?/br> 奶奶的期盼,張曜自覺的不太好實現,其他的都好說,就是做君子這一點太難,品格高尚德行兼備的人大家都喜歡,這種人就像神仙一樣,自古都是只聽人說卻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奶奶,這位邱先生舉止談吐看起來不像是一般的讀書人,他怎么會到咱家當一個西席先生呢?” 不是張曜妄自菲薄看輕自家,這世間的讀書人,但凡有一絲希望,絕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只求以后金榜題名能夠光宗耀祖,做一個人上人。這位邱先生雖然接觸只有短短一日,但他無意間露出的文采卻是掩蓋不了,這種人甘心來張家當一個先生,而且看起來還很滿足,恐怕其中藏有隱情。 “孫兒發現了?”老夫人一臉欣慰,隨即笑著道“要說這位邱先生,那也是了不得,他自幼聰慧過人,七歲能詩八歲能賦,還未束發便考上秀才,當年在蘇州府引起不小的轟動,都道他是百年不出的天才!” “只是后來屢試不中,他只得寫一些書來養家糊口,寫游記,說他泄露朝廷機密;寫歷史,說他心懷怨恨借古諷今;注解兵法,又說他圖謀不軌煽動別人造反;無奈下寫一些神怪故事,卻被人告上官府說他裝神弄鬼散播迷信;最后好不容易低下頭來,替人寫本傳記,卻不想那人涉及一樁大案,抄家滅族全家死的干干凈凈,他也受到牽連被關進大牢里面?!?/br> 聽到老夫人的話,張曜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對這位邱先生佩服的是五體投地,看他樣子應該在而立之年,也就是三十歲附近,可這人生經歷也太過豐富了點吧?話說他是怎么做到的?命運能坎坷到如此程度,可不是倒霉兩個字就能解釋的清楚。 “也是他幸運,趕上皇孫降世,圣天子特赦天下,世人都知道他是被牽連的,在監牢里關上兩年便放了出來,我曾聽人談起過,說這位邱先生一輩子無緣功名,若是強求恐難保周全,他自從放出來后,便絕了蟾宮折桂之念,一直閉門謝客直到今日!” “原來如此!”張曜點了點頭,忽然問道“奶奶,看這邱先生根本就是衰神附體天煞孤星,你讓他做孫兒的老師,這” 碰到這么傳奇的人物,張曜也是慫的一逼,他是來享受人生不是來體驗生活的,這邱先生如此了得,惹不起惹不起,還是離他遠一點好。 老夫人大樂,看著孫兒笑呵呵道“你當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不待張曜回答,又緊跟著說道“之前說邱先生無緣功名的話,你猜猜是誰說的?” 能讓老夫人篤信不疑,而且還能算命測運,張曜只想起一人,好奇道“難道是霞飛真人?” “是你舅爺爺,不過說是霞飛真人也沒錯!”老夫人點了點頭,輕輕一嘆道“你舅爺爺曾說過,這邱先生命格奇特,只所以百事不順乃是天妒,他還說過,若是以后你病好了,讓我把這位先生請回來當你的老師!” 張曜恍然大悟,那霞飛觀幾位道士能飛天遁地還會逆天改命,在老夫人眼中跟神仙并無不同,況且上一任霞飛真人還是至親,對方說的話自然萬般信服。他卻不知,老夫人為了讓邱先生當這個西席先生,還費了些手腳,當初是張家人掏錢疏通關系,這才讓官府將人放了出來,若是沒人相助,這邱先生非要在大牢里住到死不可! “好了孫兒,以后除了讀書以外,還需記得多陪陪你家娘子,”老夫人眨了眨眼道“老身急著抱孫子,萬萬不可讓我等太久咯!” 老夫人走后,張曜清閑下來,一時間也想不起來該做些什么,對著左右問道“夫人在哪兒?” “少爺,夫人在后花園內,正和小六道長論道呢!” 聲音過于耳熟,張曜扭頭望去,只見一女身著鵝黃繡衣亭亭玉立,他驚訝道“咦?翠兒,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今日剛剛回府,讓少爺擔心了?!?/br> “擔心倒不怎么擔心,就是想念的很,沒你在身邊,總覺得少了點什么?!?/br> 翠兒小臉微紅,也知少爺是無心之言,可聽了依舊覺得欣喜不已,能讓少爺心中掛念,哪怕只有一小會兒,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走,跟我一起去后花園看看,論道?夫人也是的,跟小六能論出什么結果來,左右不過是個孩子罷了?!?/br> 后花園蓮池的涼亭內,趙琪和小六道長對立而坐,說是論道,可近兩個時辰過去了,兩人說的話加起來不過十句,霞飛山崩塌,四位師長慘死,小六至今沒能從噩耗中醒來,意志消沉的厲害。 趙琪尋他來,想法到也簡單,就是想知道自己忘了什么,想她下山以來,一沒打坐修行,二沒閉關修煉,功力卻平白增加了一成多! 可惜她失望了,小六什么都不知道,那一日到底發生了什么,張曜曾說霞飛山幾位道長幫忙改命,說她當時也在場,可為何卻對此事一點記憶都沒有?那幾個妖道,他們是何居心?為什么要這么做?不、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怎么做到這一點的?這件事若不搞個清楚,趙琪恐將寢食難安。 師傅曾說,金丹境行走人間乃是無敵,她信以為真,誰知不到一年就遇到意外,若是無敵,那幾位妖道又算什么?無敵中的無敵么?現在想想,師傅所言未必準確,下山前師門賜有萬里縹緲一息符,只需念頭一動,便可瞬息萬里回到宗門,要不要尋個借口暫避兩日,回去讓師門長輩好好檢查一番? 趙琪頗為心動,事關未來前途命運,由不得她不小心對待,只是這借口難尋,得好好想想,找個像樣的托詞也好離開張府幾日。 “夫人,你和小六道長在這干嘛呢?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戲?”張曜走來,順口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可惜沒人捧場,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走到旁邊坐了下來。 此時臨近傍晚,工作了一整天的烈日終于準備下班,酷熱雖在慢慢消退,但氣溫也算不上涼爽,還沒坐下一會兒,他就覺得的汗水不住流下,四周無風,在這小小的涼亭內待著,還不如到外面走走。 “張曜,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趙琪少有的一臉嚴肅,只是張曜看了反倒覺得有些好笑,少女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這可不像她,她一直都是性子清冷,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說吧,什么事?” 看了看周圍,趙琪搖著頭道“你先跟我來!” 夫人要和少爺說些悄悄話,下人們很有眼色的沒有跟上來,待兩人走到無人角落,趙琪這才停下腳步,遲疑了好久,卻始終不開口。 這讓張曜越發好奇,倒也沒有催促,只是再想會是什么事,過了好大一會兒,趙琪小聲哼哼道“我想離開這里,離開張府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