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曾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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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城眾將士倒下了,他們拼死抗爭,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依舊不顧一切地沖殺,但無情的箭矢將他們葬滅。 完顏宗弼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無動于衷,甚至露出極為諷刺的冷笑,螻蟻安敢抵抗天師? 陳挺沉默無言,沒有去看那滿城堆積如山的尸體,也沒有看完顏宗弼,自顧自尋了一處地方療傷去了,還帶走了岳戰的尸體。 “多此一舉?!蓖觐佔阱鰧﹃愅Φ男袨楹苁遣恍?,覺得他太假惺惺,畢竟親手葬滅岳戰生命的,是他,陳挺。 不過這種事情他也懶得去插手了,一個死人還需要他去在意嗎? “把這里所有的建筑都給我毀了,除了防御工事暫時留著,日后說不定還有用?!?/br> 完顏宗弼對著血月將士吩咐一聲,身形一閃,幾乎無視了距離,降臨城主府空。 “忠烈碑?!蓖觐佔阱龅哪抗饴湓谀锹柸朐葡龅木薮笫?,瞳孔微微一縮,那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他都有些眼花,看久了竟讓他感覺眼睛有些不舒服。 “據說這是十年前天陽皇帝親自給那些鐵血城戰死的軍民建立的,連這面的名字都是他親自刻去的,這些字隱含鋒芒,肯定有天陽皇帝留下的意境,針對我們這些所謂的入侵者?!?/br> 他的目光微微閃爍著,而后忽然笑道“這么無聊的事情,大概也只有無聊的人才做的出來,天陽皇朝還是逸了一些?!?/br> “本將軍給你們送些刺激,是不是要感謝我?” 完顏宗弼笑畢,目光又落到忠烈碑,微微皺眉,這東西看著有些礙眼啊。 “鐵血城都破了,人也死了,還要這東西做什么,我做回好事,幫你們處理掉它吧?!?/br> 風云翻滾,天空蒙了一層陰霾,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完顏宗弼掌間匯聚,一掌拍在那自己還高的石碑之。 “砰!” 忠烈碑猛地一顫,在完顏宗弼落手處出現了一道深深的掌印,周圍出現一道道細小的裂縫,面的字頓時被分裂成幾塊,變得歪曲起來。 “嗯?”完顏宗弼眉頭一挑,沒有誰他更清楚那一掌之力,便是同境界之人不作其余防御,硬接他一掌都不會好受了,可是落在這忠烈碑卻只是拍出了一道掌印和一些裂縫而已,看來這石碑的材質不簡單啊,承受攻擊的能力甚至堪一些強大的寶器。 可以想象,天玄境以下之人根本連撼動都撼動不了這忠烈碑,算是天玄境強者,拿它當做武器來用也是可以的。 “這天陽皇朝的皇帝是腦袋被門擠了不成,用這樣的石器做墓碑,還是一群士兵的墓碑,不過這么毀了確實有些可惜了?!蓖觐佔阱鱿氲搅耸裁?,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本將軍笑納了?!?/br> 說著他的身體后退了一些,金光一閃,他那張弓出現在了手,一支支利箭搭在弦,寒光四射,對準了忠烈碑。 “轟!” 恐怖地動靜驚動了城將士,目光驚異地抬頭望去,便見到完顏宗弼傲立虛空,竟是要毀了那直沖天際的石碑。 “轟!” “轟!” 完顏宗弼面無表情,連續張弓射箭,每一次都有幾十支箭同時射出,攻擊在同一個地方,忠烈碑劇烈地震顫著,攻擊落點出裂縫越來越大,如同蜘蛛般蔓延開來,發出“咔嚓”的聲響。 “轟!” 如此十幾次之后,忠烈碑猛地一顫,半部分傾塌下來,竟是硬生生地從間斷裂開來,完顏宗弼將傾塌下來的那一半收入須彌戒,獨留下那孤零零的半截,說不出的蕭索和落寞。 “哈哈哈!”完顏宗弼瘋狂大笑,說不出的爽快。 轟隆??! 天空悶雷忽起,本來還萬里無云的天空,剎那間烏云密布,狂風大作,暴雨驟降。 嘩啦啦! 雨水沖洗著剛剛經歷過一場戰爭的鐵血城,降臨在滿城的尸體,洗刷著那充滿罪惡的血液。 突然的暴雨,正在療傷陳挺微微一皺眉,暫時停下療傷走出落腳的房屋,一眼便看到那只剩下半截的石碑,在雨水的沖刷下越發醒目。 完顏宗弼的笑聲還在空間回蕩,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誰的杰作,陳挺面色一沉“真是作孽?!?/br> 他自問殺人無數,算不什么好人,也不在乎這些,但也從未像完顏宗弼這樣,連死去之人聊以誡慰的墓碑都不放過,做這般天怒人怨之事。 這場大雨,怕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吧,用大雨來洗刷這滿城的罪惡。 陳挺飛到空,甚至沒有如完顏宗弼那樣用靈元擋住大雨,而是任由雨水沖刷,即便是傷口處也是如此。 “眾將士聽令,即刻整備撤離鐵血城,向天陽皇朝進發!”陳挺命令的聲音傳入血月每一位將士的耳,心甚是不解,剛才他還要療傷來著,此刻下著大雨反而要他們立刻行軍。 不過,陳挺是將軍,他的話便是命令,沒有人敢違抗,除了完顏宗弼。 “陳將軍急什么,待我將這半截墓碑也毀了,那岳戰的尸體呢,用這石頭把他給一起葬了吧?!蓖觐佔阱鲂Φ?。 “完顏宗弼,別忘了誰才是主將,還有圣皇陛下的旨意,趕緊攻下天陽皇朝才是正事,你要是不怕吃罪,盡管留下好了?!标愅淅涞?,集結血月大軍,便要奔赴下一個將要攻克的目標——羊城。 不久之后,浩浩蕩蕩的血月大軍離開了鐵血城,本來生機勃勃的鐵城,朝夕之間,變得死氣沉沉。 “滴答——” 陳挺療過傷的那間房屋,雨水沿著屋檐滴落而下,滿身是血的岳戰挺直著身子,保持著最后刺出那一槍的姿勢,一動不動。 正如陳挺所言,他的確已經死去,身已無半點生機,然而陳挺不知道的是,直至剛才,岳戰都還殘留著一絲極為微弱,隨時可能會熄滅的意識。 并不是說他還沒死,這只是因為他心執念太強的短暫彌留罷了。 他雖然已經隕落,但最后將士們的戰死,鐵血城的淪陷他都隱隱知道了,然而卻又無能為力,他恨自己。 “兄弟們,來世,再做兄弟!” 最后一絲意識也湮滅了,兩行淚水從他早已沒有生機的眼流下,像是最后的道別。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十年沒見的妻子,兒子,還有女兒,這一生,他戰死無悔,然而,終究還是留下了遺憾。 他曾說執槍血戰八方,誓守山河多嬌。 他曾說應有得勝歸來日,與君共慶狂歡。 他曾說待我半生戎馬,必定解甲歸田,許你共話桑麻。 然而,活了一輩子,他最重視的是承諾,終究,還是食言了…… …… 與鐵血成相距千萬里之外的一座小村莊,一家農舍。 兩個少男少女郁悶地呆在家寫書練字,原本還晴空萬里的,他們正準備出去玩耍呢,結果天色陰沉了下來,一副要下雨的樣子,只得打消了貪玩的念頭。 在他們對面正坐著一位溫婉女子,雖然穿著粗布凡衣,卻是不能掩飾她那臉蛋的清秀,在這村里絕對是最漂亮的姑娘,當初嫁到村里的時候,很多人還覺得怪,說她男人輩子是修的什么福分,能娶到這么一個大美人。 然而后來,這么說的人少了,反而很多姑娘們羨慕起她來了,因為她男人后來當了大將軍,據說深受當今皇欣賞,被派到一個重要的城池,做了城主,萬民敬仰,雖然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但一直是村里最大的驕傲了,他們這種小村落,啥時候出過這樣的大人物? 正因為此,溫婉女子一家人受到了村里鄉親的很多招待,即便有些頑皮猴子也不會鬧到他們家里。 此時,她正在縫制冬天穿的棉襖,在她嫁到這里之前是不做這些的,嫁過來后卻喜歡了這些,如今她一針一線縫著的棉襖是為了他那征戰在外的丈夫準備的,聽說北方那邊起這里冷多了,何況這都快要入冬,那更冷了。 雖然她知道他用不這些,他的修為早已不懼這點嚴寒,而且他出征在外只穿戰甲,但她依舊每年縫幾件保暖的衣服托人送過去,當是做個念想也好,否則,那份日夜煎熬的思念之情都不知道該如何寄托才好。 一針又一針,她縫得極為仔細,生怕落下一絲瑕疵,一件暖和的棉襖要做好了。 然而在這時,她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意亂,手一抖,“啊”的一聲驚叫,針尖刺到了手指,有血液冒出,滴在了要縫好的棉襖。 “怎么會這樣!”她顧不得手的疼痛,焦急地擦拭著棉襖的血跡,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是擦不掉,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蓄滿了眼眶。 眼淚嘩啦啦的流下,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停都停不下來,她淚眼朦朧,拼命去擦棉襖的血,抑制不住哭出聲來。 “娘,您怎么哭了?”兩個少男少女終于發現了女子的異常,頓時連忙把書筆紙張什么的丟到一旁,跑過來她身邊,疑惑又焦急地問道。 “沒,沒事,衣服沾了點污漬,娘想辦法把它擦去呢?!迸佑檬直衬ㄈパ蹨I,擠出一絲笑容。 那少女朝著衣服看去,頓時驚叫起來“娘,你流血了!” “沒事?!迸用黠@不想讓他們擔心,縮起那只受傷的手指。 “都流血了還說沒事,娘你是太想爹和大哥了,所以才會心不在焉的被針扎到,這衣服您別管了,讓瓶兒來,我有辦法弄掉面的血跡?!逼績侯H為埋怨地說著,從娘親手把衣服接了過去,朝著屋外走去。 htlbook4141609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