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黃土高原
吃早飯的時候,接到這里工作人員的通知,陳老已經去下面調研視察了,美mama去三線廠需要的車輛也已經準備好。 看到車的那一刻, 林楓和美mama互相一笑。 昨晚上的預測真準…… 這是輛進口的日笨豐田小客車,但卻破的沒法再破了。 林楓搖頭,苦笑道,“mama,好人不好做,你真心幫助他們找出問題,但卻是在得罪他們,這種事今后咱們還是少干吧?!?/br> “昨晚我和陳老說明了,今后這種事我再也不做了,咱們保利重工是企業,是需要經營的,得罪不起這些地方大佬們?!?/br> 高月冷哼,對這種手段嗤之以鼻,上不得臺面的他們,在官場上是不會走遠的,這樣反而讓她更加的無所謂了,連殘存的那點愧疚心也沒了。 “高月同志,咱們地方上條件有限,請你不要嫌棄?!弊宪囍?,昨天那名四十多歲的中年開口說道。 林楓坐在了中間靠前一點的位置上,剛坐好車子就發動了,這車肯定有不少毛病。 不僅到處響,而且還有一股很濃的汽油味,座椅都破洞了,只是外面被一層白布套掩蓋了。 去紅星機械廠的路可不好走,這車不會半路就罷工了吧? 林楓心中吐槽,害怕這次再一次預測準確了。 “那地方偏呀?!敝心耆颂统鲆桓鶡燑c上。 高月皺眉,當場就不滿意了,“王曉同志,請您注意下場合?!?/br> “???!” 王曉使勁抽了兩口,然后把煙頭扔出車外,笑道,“老習慣了,剛才順手就掏出來抽了?!?/br> 林楓掃了一眼,這是輛九坐車,除了司機里面坐了七個人,“其他人都沒順手,就你順手了?!?/br> 林楓連裝萌都省了,語氣充滿了譏諷的味道,對一個都已經四十多歲卻還不成熟的男人沒有什么臉面好留。 王曉用呵呵一笑,掩飾他自己的尷尬,被一個孩子譏諷,讓他心里面直接跑過了十萬只草泥馬。 氣氛變得沉悶,只有這輛破車吱吱呀呀的發出惱人的噪聲。 林楓終于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馬了,三線廠距離市區直線距離只有四十來公里,可跑起來就沒數了,這破車的里程表都是壞的。 出了城區沒多遠,就是土路了,順著山勢蜿蜒曲折起伏的黃土路只有幾米寬,兩旁是光禿禿的,連點綠色都看不到。 一路顛簸了兩個多小時,林楓在一個小山頭上看到了一棵白楊樹,突然想到了,“白楊樹實在不是平凡的,我贊美白楊樹!”這句話。 參天聳立,不折不撓,對抗著西北風的白楊樹,此時象征的是堅韌、勤勞的北方農民,歌頌他們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之中,不屈不撓、樸實樂觀的精神。 “汽車在望不到邊際的高原上奔馳,撲入你的視野,是黃綠錯綜的一條大氈子。 黃的是土,未開墾的處女土,幾十萬年前由偉大的自然力堆積成功的黃土高原的外殼。 綠的呢,是人類勞力戰勝自然的成果,是麥田。和風吹送,翻起了一輪一輪的綠波……” 再一次朗讀這段話,林楓有了不一樣的感觸,這是在學校里讀課本永遠都不會有的感觸。 “高月同志,你家的孩子雖然小,但真的很聰明,《白楊禮贊》這篇文章寫出了我們黃土高原人民群眾的不屈精神!” 王曉笑著夸贊林楓,他想緩解一下車內尷尬沉悶的氣氛,后悔出了這么個餿主意。 他一路都在想,這對母子說話都這么直接,會不會給他告狀? 高月微微笑了一笑,說道,“王曉同志說得好,這種精神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我相信王曉同志將來一定是個好干部?!?/br> 高月這是接受了兒子昨晚上的建議,跟地方上的同志沒必要講真話,虛情假意的維持著關系是最好。 “我一定會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的!”王曉輕輕地出一口郁氣,高月給了他面子,他心里的疙瘩也就沒了。 王曉接著道歉道,“抱歉了,單位上實在是沒有其它九座的車了,咱們這個地方真的是太窮了?!?/br> 王曉其實也明白,高月從京城來這里犯不上專門的針對他,針對昨晚上的所有人,她是真心想幫助這里走出貧窮才那樣說的。 高月笑著回應他一下,他有沒有說謊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改變了。 汽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看著凄涼荒蕪的連綿黃土山,林楓的心也越發的沉重起來。 本來他以為三線廠是建在荒山里的世外桃源,可,從展現在眼前的一座一座黃土山就能想象得到里面的荒涼與殘破。 他們都是從富裕的沿海地方遷來的,當初的他們充滿了一腔熱血,無怨無悔的扎根在偏遠山村,繼續的發光發熱為祖國做貢獻。 可十幾年過去了,在這偏遠的地方,不僅人與外界隔絕,就連知識也是與外面隔絕的。 這如同閉門造車,他們辛苦十幾年弄出來的科技成果,對外面來說早已經過時了。 沒有新的知識增加,沒有新的活水(人才)注入,大山里的三線廠注定是要被人遺忘的,這一代人甚至是兩代三代人的青春就這么白白浪費了。 “媽,制定個補償標準吧?!?/br> 林楓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高月笑了笑,手掌放在兒子兩邊的臉頰上,把兒子一臉的愁容給輕輕地揉開,她明白兒子又在多愁善感,同情三線廠的人了。 “專家、技術人員、技術工人咱們全部帶走,而且不分正式工還是臨時工,只要有技術咱們就都要了。 行政、后勤人員咱們一次性統一補助八年的工資三千元錢,然后把他們交給地方安置,退休人員有國家負責咱們不用擔心?!?/br> 王曉聽的咋舌,這里的紅星機械廠雖然掛著機械廠的牌子,但卻是個兵工廠,全廠職工超過五千人,這安置費可就大了去了。 這里不是京城,京城職工人均年收入到了八百元,而這里職工人均年收入只有四百多元,向他這樣的政府人員工資還要低一點,年收入也就四百元出頭。 所以這三千元對于王曉這樣的干部來說,也是一筆巨款了,他覺得自己對高月同志了解的實在太淺了。 “高月同志,這是一份紅星機械廠的詳細名單,你要不要現在就看……” “嘎吱,嘎吱,砰!” 小客車突然發出的巨響聲打斷了王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