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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紅從被組織收養,就是為殺人而生。 他,亦然是一個工具。 “你不怕死?”黃土路上,兩邊綠色的樹木一閃而過,天空是藍藍的,一點紅聽見后面的聲音飄在空中。 “從沒有怕過?!彼麄儦⑹值牡谝徽n不是怎么殺人,而是學會不怕死。 “那你……是為容暇光而死?!鄙砗蟮穆曇魸u漸低了。 “我欠他一條命?!币稽c紅聽見自己這么回答。 身后再沒有聲音,一點紅只聽得見馬兒的蹄聲,呼嘯的風聲,還有自己的呼吸聲。 良久,容蛟輕輕道:“我怕死。如果你組織的殺手找上來,請你保護我?!?/br> “好?!?/br> “還有,馬跑得太快,我可以抱住你的腰嗎?” “……可以?!?/br> 一匹馬“噔噔”躍上官道。 殺手都喜歡藏在黑暗中,一條人跡罕見的小道和一條官道,他們會選擇前一條。一點紅就是在利用這種思維。 這匹馬不知跑了多久,終于到了驛站。 一點紅居然有官府的身份證明,也不知他是從哪里弄來的。馬吃了草料,人也填了肚子,又開始騎上馬。 一天一夜后,他們來到目的地。 這里青山綠水,鶯飛草長。他們進了一座山,爬上山腰,一點紅牽著馬走上了一處懸崖,容蛟沉默跟在身后。 眼看著他取出繩索,繩索一端系著金屬鉤。一點紅手腕一抖,把鉤子甩了出去,容蛟立馬發現身旁一顆大樹的樹干上忽然趴著一只鉤子。 他順著繩索下去。 距離上面兩人高的地方,容蛟發現山壁上有一個石洞。石洞里有一座石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慢慢走過去,久久地凝視。 “……如果我沒看錯,他好像是個男人?!?/br> “他本來就是個男人?!?/br> “……他長得很像容暇光?!?/br> “他就是容暇光?!?/br> …… 床上的男人有著削瘦的身材、削瘦的臉,如果一點紅是一只矯健的豹子,那么他就是一只餓得只剩皮包骨的豹子。 不奇怪,任誰躺了兩年,都會變成一只皮包骨豹子。 容暇光身負內力,才沒有徹底失了呼吸。 容蛟輕輕在石床邊坐下,輕輕撫摸他的臉,撫摸他的胸…… 一點紅挑了挑眉:“你為什么一直把手放在他胸膛上?”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女扮男裝?!比蒡园l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嘶啞,可能是受到一點紅傳染。 “你看看我像不像女扮男裝?” 一點紅靠在石壁上,語氣不祥。 “……不太像?!币稽c紅的腰身過細,腿太長,所以在容蛟看來,他很削瘦也很像一只黑豹子,其實肩膀很寬(男人的肩膀都很寬)。女人沒有那么寬的肩膀。 “哦?”語氣不愉。 容蛟立馬道:“一點都不像,非常男子漢!” 一點紅眼睛瞥著石床上的人,說:“他也是個男子漢?!?/br> 容蛟看著床上的男子漢,忍不住苦笑:“可我認識的容暇光是個女子漢!” 一點紅:“……我一直很好奇,他小時候就已經拿出了你現在的畫像,可你們的年齡根本對不上?!?/br> 容蛟已經能接受事實了,容暇光出事時的尸首已經被火化了,現在床上躺著的大概是靈魂穿越,穿成男的了。 能接受——他對自己這般說。 聽到一點紅的問話,他沒有感受到一絲緊張,看著對方點了點石壁,露出一個中空小洞,拿出一張卷起的畫像遞過來。 畫像有些年頭,紙張有點泛黃,容蛟小心翼翼卷開。 在這之前,容蛟在百花樓也被人畫了一張畫像,那張畫是用線條表達輪廓的。而手上這一張是用色彩塊面描繪出活靈活現的人像。 容蛟想到車禍現場的那一幅油畫,那是容暇光要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送到他手中時已被火燒了一半。 容蛟看著畫,不小心笑了出來。 “畫畫的材料是從哪找的?”他知道這個世界顏料少得稀奇。 “大多是礦石,還有特殊處理過的草汁、花汁,”一點紅淡淡道:“不要轉移話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br> 容蛟收起畫,看著一點紅。 這并不是個難答的題,已經有好多知道了基礎的。他回答了他。 ☆、美人圖 “你想到將他轉移在哪兒么?” 容蛟目不轉睛地看著石床上的人,輕輕搖頭:“抱歉,我沒想到?!?/br> 事實上,他的頭腦仍然處于空白之中,無論是得知容暇光的事,還是發現對方變成男人,都讓他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容暇光是女人的時候,有著御姐的身材和蘿莉的面孔?,F在她變成了男人,臉上的輪廓硬朗了一些,因多日未進食,眼窩深陷,臉龐上的稚氣感消失殆盡。 他的身量很高,石床裝不下他。 容蛟懷著歉意回首向一點紅看去,卻發現他站在洞邊,耳朵貼在石壁上,不知在聽什么動靜。 容蛟問他,他頭也不回,無聲筆劃了一下。 稍后才說:“馬綁在上面?!?/br> 馬確實綁在上面,牽引繩綁著樹,就是繩索鉤住的那棵樹。不然把它運下來么? 一點紅:“你的馬沒取錯名字,墻頭草取得好。感到危險就會掙脫繩子跑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