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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么了?難道我就這般懦弱,見不得他死么?”花無缺自言自語道。然后搖搖頭,不想一個人死不應該是懦弱。 “不對!我就是懦弱!” 他不敢違背大師父的命令,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這不是懦弱是什么? 就在這時,一陣不加掩飾的腳步聲由遠至近,他已經聽到門外的呼吸聲了。 “咚咚咚——” 這么晚了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013 20:25:11~20201014 14:08: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涼涼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下江南 兩間客房離得并不遠,在同一條走廊上。容蛟去的時候就發現里面的燈是亮的,雖然不一會兒就熄滅了,但能肯定花無缺是沒有入睡的。所以他徑直去敲門。 門很快打開,年輕的公子哥衣冠整齊,面容沒有白天精神。 容蛟笑笑:“打擾了?!?/br> 花無缺似乎有點意外,但什么都沒說,輕輕關上門,又重新點亮燭火。然后請他坐下,再為他倒杯茶,而后好整以暇看著他。 容蛟不急著開口,手摸向茶杯,聽到一聲“小心燙?!?/br> 他摸了摸杯壁,又看了看花無缺。他已經能想象能到對方是如何枯坐在桌前,等茶冷卻后去再重新將它溫熱的。 “小魚兒睡不著,我很理解,任誰知道不遠處住著一個要殺他的人也難以安眠。但你孤枕難眠,又是因為什么?”容蛟問道。 他靜靜看著花無缺,對方年輕的臉龐上神色微妙,就像是陷入迷宮找不到出口也回不到入口一樣。 仿佛過了很久,他才聽到對方說:“我變得不想殺他了。一條在水里活蹦亂跳的魚為什么一定要讓它躺在菜板上,被殘忍地開膛破肚?!彼nD一下,注視燭上雀躍顫抖的火苗,繼續道:“為什么……舉刀的人一定是我呢?” 到最后,他的聲音已變得與這朵活潑的火苗一樣顫抖著。 容蛟聽聞他的訴說,問:“如果你不殺他,你會怎么樣?” 他似乎聽不太懂這句話,英挺的眉毛困惑地皺著。過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然后說起小時候的事:“我以前覺得練功很苦,大師父閉關時說出關后要看到我練到哪層哪層境界,我偷了懶,沒達到她的要求?!?/br> “然后呢?她怎么對你了?” 花無缺陷入了回憶,似乎看到了童年的自己?!八盐谊P了起來,在一間黑屋子里面。那里面很黑,很大,說一句‘我錯了’就能聽到很多句‘我錯了’?!?/br> 他陷入那片黑暗的記憶里出不去,然后聽到有人在耳邊小小聲的問:“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我忘了,二師父把我放出來,說我在里面有一天一夜。但我并不覺得時間很難熬?!?/br> 他宛如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間黑漆漆的屋子。他沒有再大喊大叫,而是選擇了躺下睡覺,于是進入了夢中。 夢里有光,出現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小少年,與他一樣的年紀,卻是滿身傷痕,其中幾道血淋淋的,像是剛添上去的。對方躺在大石頭上,上下拋著一把匕首玩,匕首也是血淋淋的,于是握它的手也變得血淋淋。 “你是誰?”他聽到自己這般問。 那少年反問:“你又是誰?” “你為什么會出現在我夢里?” “我還想問你呢,你又為什么出現在我夢里?” 他一時沉默下來,忽然也躺在了那塊大石頭上,四肢舒展開來,他在移花宮從未有過這種舉動,感覺有些新奇。他側頭問:“你的傷是怎么來的?” 那小少年說:“我的叔叔伯伯們把我關進鐵籠子里,要我跟餓肚子的野狗、野狼、老虎打架,贏了才放我出去?!?/br> 他驚訝道:“你的叔叔伯伯太狠了?!?/br> 小少年好像不高興了:“那你為什么苦著臉?” 他嘆氣道:“我偷懶沒練功,被我大師父關起來了,不給我飯吃?!?/br> 小少年立馬找到反擊點:“你的大師父太狠了!” 他剛想反駁,耳邊忽然傳來“啪啪”聲,一聲又一聲,花無缺一下子驚醒。額頭出了不少汗,抬頭一看,容蛟正拍著手掌,他看過來就收回來手。 “不好意思,我想起了一點事?!被o缺的手掌捂住腦門。 此時,外面傳來喧鬧聲。兩人立刻起身,趕到聲音的源頭,就見江別鶴和江玉郎、小魚兒在一間院子的空地上互相對峙。 小魚兒笑瞇瞇的,江別鶴也笑瞇瞇的,唯獨江玉郎好像跟他們不在同一緯度,滿眼迷茫。 見著兩人來了,江別鶴無奈地說:“你們來得正好,鄙人屋舍家徒四壁,招待不周還請見諒?!?/br> 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好像在請他們離開。 小魚兒不禁道:“你做賊心虛了?” 江別鶴搖著頭苦笑,像是對小魚兒的無理取鬧而感到無可奈何。他說:“大半夜不睡覺進我書房的是你?!?/br> 他這話在說小魚兒賊喊捉賊。 小魚兒失卻了以往的機靈模樣,沒有再反駁,轉過身,對容蛟道:“我們走?!闭f著已朝大門的方向走。 容蛟看了看花無缺,也轉身走。身后多了一雙腳步聲,花無缺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