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郝詔陽有兩個小名,正經的會親昵的叫她小陽,不正經的會用一種嗲里嗲氣的語調叫她羊咩咩,這些都是看著她長大或者從小跟著她一起長大的人才會如此稱呼。 郝詔陽念書時還有一個綽號,但她絕對不會告訴別人,她只會偶爾在心底埋怨一下她的父母,為什么要給她起這樣一個名字,郝詔陽,不好念也就算了,若是一個念不好,就成了好遭殃,嘖,討厭死了。 以對郝詔陽的稱呼看來,這位全名叫沈慕慕,昵稱叫慕慕的表姐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人,她一邊笑得無比熱情的跟郝詔陽打著招呼,噓寒問暖,一邊扯著已經神游太虛沒有半點反抗能力的董倪煙緊貼著她身邊坐。 郝詔陽知道這表姐乃董倪煙的死忠飯死,哪里肯眼睜睜看著自己心上人被她那不正經的表姐占便宜?她手一伸,扯著董倪煙往自己身上靠。 “表姐,你不用上班嗎?怎么得空在這里閑喝茶???”郝詔陽笑得十分的甜美,手仍緊緊抓著董倪煙的手臂。 慕慕也笑得燦爛,道:“羊咩咩啊,表姐我現在是老板了,想放假就放假,自由得很,對了,你不是在一個小服裝店里上班嗎?怎么也得空出來?不可以這樣的哦,剛去上班沒幾個月就偷懶,小心被炒魷魚?!?/br> 話語間,慕慕不動聲色的又將董倪煙往自已方向扯。 郝詔陽自然是不愿意放手,依然笑著,道:“慕慕表姐啊,多謝你的關心,你不用擔心我,帶我來這里的正是我的老板?!?/br> 你拉我扯間,兩人目光之間閃著rou眼看不到的火花。 文祈二人在對面互相倒著餐前酒,腦袋跟著董倪煙身子的搖擺而左右轉動,笑而不語,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可憐董倪煙原本是搖搖欲墜樣,剛剛培養出來的睡意在她們一拉一扯間全跑光了。董倪煙外表雖然柔弱,性格可不柔弱,剛剛意識到自己被人這樣當玩具似的搶來搶去,立馬火了,老虎不發威還真當我是小貓了? 秀眉一蹙,董倪煙怒喊道:“放手!”雖然她所謂的怒喊細聲細氣得像貓叫,但她分別用那堪比西伯利亞冰湖的冷眼贈給扯住她的那兩人,倒是把這對表姐妹給冰得各自一哆嗦,統統放了手。 “嘖——!”祈星佑無趣的嘖了一聲,這么快戲就落幕,不過癮。 文若謙笑著給三人倒酒,倒到郝詔陽跟前的杯子時,說:“要是都相識我就不用替你們介紹了,只有我跟郝小姐是初次見面呢,你好,我叫文若謙,很高興認識你?!?/br> 郝詔陽對成熟型御姐完全沒有抵抗力,倒也不是說她喜歡這種類型的人,而是她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這樣成熟可靠的人。正如她也對沈熙有好感一樣,但并不是愛情方面的感覺,而是一種向往的感覺。 “文小姐你太客氣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焙略t陽親切回道,她總覺得似乎在哪聽過文若謙這個名字,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一頓飯從下午一點多開始,整整吃了三個多小時,期間陸續又來了幾個人,鐘舒靜和夏影這對老夫老妻先到,之后沈熙也來了,帶著司徒肆來的,最后到的是祈星佑的多年至交,小安,林維和她的表姐譚夢潔,郝詔陽知道這個譚夢潔,英文名selina,業界有名的服裝設計師,自己開了一個服裝公司,dny的貨正是她的公司供的。 與其說是祈星佑請客,倒不如說是試菜大會。原來這餐廳還沒對外開放,從外地請了個名廚,讓他結合本地人的口味對菜式進行改良。 熱熱鬧鬧的一場聚會,誰也沒留意到,沈熙與司徒肆似乎有些不對勁。要說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得追溯到她們出門前。 自從當了人民教師以來,司徒肆的頭發長了些,原本她長相就秀氣,即使是短發,也不會給人那種很man的感覺,原本算是頹廢中性美。如今加戴了副黑框眼鏡,這下看起來很斯文,頗有文藝女青年的風范。 若是不以外形氣質論女人味,而是以做家務來論女人味的話,司徒肆絕對是比沈熙要有女人味多了。沈熙是個工作狂,時常恨不得把全天二十四小時都用在工作上,除了以前跟董倪煙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會分出時間照顧那個完全沒有生活能力的家伙之外,她基本上就是把時間都統統交給了工作。尤其是這段時間,更是忙碌。 司徒肆知道沈熙的心思,她是想借忙碌的工作來壓制些什么,沈熙嘴里不說,但心里肯定是糾結的。司徒肆明白那種想愛不能愛的痛苦,除了當事人以外,她是唯一一個知道沈熙為什么要離開董倪煙的人。 沈熙家是律師世家,從她曾祖父開始,便是從事律師這個職業,到她爺爺那一代,沈家便在司法界贏得了卓越的聲譽,她爺爺創建的西鋒律師事務所是華國自改革開放之初的第一代律師事務所,發展至幾十年后的今天,西鋒以在中國、美國紐約兩地執業的服務方式,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跨國律師事務所。 沈爺爺只有一個孩子,便是沈熙的父親,而沈熙的父親也只得一個孩子,那便是沈熙,因此,沈熙絕對是西鋒繼承人的不二人選。 沈熙自懂事起,便知道自己這一生,不可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她身上,加載了太多的責任與義務,她無法放棄家族使命,也無力對抗家族勢力。 司徒肆在沈家生活了十年,深知這一點,沈熙習慣了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以至于別人都以為沈熙是個多么的堅強的鐵娘子,但實際上沈熙也會傷心難過,也會為了感情掉眼淚。 為了董倪煙的事,沈熙沒少掉過眼淚,盡管沈熙隱藏得很好,但卻瞞不過一直以來關注著她的司徒肆。司徒肆心疼沈熙,所以那個階段她非常討厭董倪煙,覺得董倪煙太過于冷血,對沈熙的好視若無睹。 司徒肆心想,如果是她,她一定不會讓沈熙如此難過的,她一定會盡全力守護著沈熙的。她愛沈熙,是的,她愛她,從十四歲開始就愛著她。 可是,這樣一個雙手沾過血污的自己,又怎么有資格去愛她呢? 原本,司徒肆就打算著這輩子,不越界,就這樣守在沈熙旁邊就夠了,但是隨著這段時間沈熙的日漸消瘦,卻還要沒日沒夜的埋首于工作間,司徒肆急了,她怕沈熙的身子被累垮,于是對沈熙的作息時間開始干涉起來。為此,兩人沒少吵架,這不,昨晚上沈熙基本上沒睡什么覺,今天早上又早早起來猛灌咖啡,司徒肆自然是要制止她,說要是覺得困就去睡覺,沈熙因為精神不好,弄得脾氣也不小,見司徒肆又來啰嗦她,心里也火了,來了一句“你是我什么人?為什么老是管我東管我西的?” 司徒肆冷靜的攤著手道:“你父親辦理了正式的領養手續,所以,我應該稱你一聲姐,而做為你的meimei,我完全有義務對你的自虐行為加以制止?!?/br> 沈熙頭仍脹痛著,她咬牙指著司徒肆道:“好,好,你真是個負責的meimei啊,要這樣說來,那對于你平時的濫情私生活,我這做jiejie的是不是應該管管?” 司徒肆沒來由的一陣怒意,自從沈熙搬回來后,她就再也沒有過跟人搞一夜情之類的混帳事,每天都是家里,學校,菜市場三點一線安分守已的生活,沒想到沈熙個沒良心的,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天,居然完全沒發現。 司徒肆堵氣的拿起沈熙的咖啡杯,一仰頭,把里頭的咖啡全灌進了自己肚子,然后“砰——”的一聲,用力的把杯子壓在桌面上,然后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房間。 沈熙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看著緊閉的房門,嘀咕道:“這孩子,生什么氣???中邪了嗎?” 沈熙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去哄她,這時候,祈星佑的電話來了,那女土匪找人從來不預約,電話一接通,噼里啪啦的就是“沈熙,快些帶上你的寵物到惜琴大酒店,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帶人封了你的事務所……” 沈熙面部肌rou抽動著,心里直罵祈星佑流氓土匪惡霸無恥□□,還學港片潑油漆?啊呸~! 掛了電話,沈熙突然想到,???我的寵物?不會是指小肆吧? 于是,兩人還在冷戰中一起到了酒店,吃完了飯,眾人一起浩浩蕩蕩殺去了moon酒吧。 郝詔陽這回不敢坐祈星佑的車,她帶著董倪煙上了表姐的車,見每人都各自有坐騎,郝詔陽問董倪煙會不會開車,她表姐便笑著搶先回答了。 “誰敢讓她開車???這家伙是有名的睡神,你不擔心她性命還得擔心被她撞上的倒楣鬼的安全呢?!?/br> “這樣啊,那我應該去買輛車才行?!?/br> 慕慕一聽,問了一個在餐桌上一直想問的問題,“羊咩咩,我說,你們現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郝詔陽臉紅,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董倪煙,不知道該答是還是答不是。董倪煙臉對著車窗,郝詔陽看不到她的表情。 郝詔陽想了想,出其不意的牽起董倪煙的手,對表姐認真的說:“算不算在一起得由她說了算,不過,我確實是在追求她?!?/br> 慕慕笑道:“果然不愧是姑姑跟姑丈的女兒啊,連這點都繼承了,表姐真羨慕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同性戀,哪像我啊,喜歡一個女人還得偷偷摸摸的?!?/br> “慕慕表姐,你也喜歡女人?”郝詔陽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慕慕抽空回頭給了郝詔陽一個苦笑,道:“傻瓜,難道你沒發現剛剛那一桌上都是女人嗎?我們都是同一國的?!?/br> “???這個…還真沒發現?!焙略t陽狂擦汗,她只知道她跟董倪煙,沈熙,還有司徒肆,以及文祈二人是而已,其她的,她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一般都是物以類聚的,像我們,都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聚在一起成了好朋友,這個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至少在性向方面,不用在彼此面前遮遮掩掩。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的家庭那樣可以接受這種關系的?!?/br> 在兩人閑聊正火熱時,一向如老僧入定的董倪煙突然回過頭,兩人嚇了一跳,董倪煙極其緩慢的伸展了一下四肢,再將手掌輕輕攤開放置在嘴邊斯斯文文打了個哈欠,這才半瞇著帶霧氣的美眸,慢慢伸手指向車子后方道:“車開過頭了?!?/br> 郝慕二人同時狂擦汗,大姐,早點提醒啊,等你慢悠悠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才說,都超過十萬八千里了! 慕慕只得又往前開,到十字路口處再折回頭。下車時,郝詔陽才突然想起,問道:“表姐,你剛剛說你喜歡一個女人,是我們這一群人里的嗎?” 慕慕鎖了電子鎖,回頭笑得賊兮兮道:“不告訴你?!?/br> ※※※※※※※※※※※※※※※※※※※※ 修文,順便懷念一下年輕時曾經一起趕文的慕慕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