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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往下一沉,又一揚,枕頭便輕巧地拋回給門臣。 一切皆在瞬息之間,等運動廢的門臣回過神,枕頭已經被他抱在懷里了。 門臣呆了呆,張了張口,想說些什么。 嘩啦——陽臺的玻璃門被拉開。 穿著白色睡衣的蔣淮,頭頂著浴巾,濕潤的發梢滴著水,順著精致的側顏流淌著,滴到地上。他踩著拖鞋,無聲地踱步了進來。 門臣忘了剛剛開口要說的話,有些傻氣地看著蔣淮被熱水熏紅的臉。 蔣淮乖乖坐在椅子上,仰起臉望向盛文曜,一臉乖巧。盛文曜走了過去,手掌自然地覆上浴巾,自然地為他揉搓擦拭發絲。 蔣淮冷白的皮膚難得多了些血色,眉眼彎彎,嘴唇也顯得粉嫩,平時冷淡的五官都柔軟了下來。他的眼底映入光芒,也倒映著盛文曜的身影。 門臣收起自己的一副傻樣,重新躺回床上。 他身子一翻,背對著喂狗糧的兩人。 眼前是寢室雪白的墻,他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垂下眼簾,似乎去睡了。 · 凌晨四點,寢室里近乎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月光從玻璃門外照射進來,將一道身影拉長,同室內的黑暗融為一體。 瘦高的蔣淮,站在暗色當中,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而另外半張臉則被月色照得蒼白。他尖尖的下頜角鋒利,微微抬起,雙眸暗沉沉地盯著床鋪的位置。 那是盛文曜的床。 或許是因為今夜兩個人終于互通心意,盛文曜即使性格有些倨傲,也耐不住喜歡的人親了自己的激動,面上波瀾不驚,其實心底卻歡喜興奮得不得了,難得失了眠。 洗漱完畢之后,他跟蔣淮小聲地講了會話。 等蔣淮說話越發小聲,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盛文曜翻轉了半天還是睡不著,過了凌晨,在心底默念著:一只寶寶,兩只寶寶,三只寶寶……才堪堪入睡。 此時深夜,蔣淮如同野貓一般,白皙的腳掌踩在冰冷的鐵樓梯,悄無聲息地爬下床鋪。 他無聲無息地站在盛文曜的床沿邊上,雙眸里是深深的黑,直直地盯著盛文曜的睡顏。 時間悄然流逝,蔣淮就這樣保持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盛文曜似乎毫無察覺,仍舊睡著。 許久,蔣淮伸出手,寬大的睡衣袖口順著潔白的手臂滑落,露出瘦削的手腕和蒼白的手指,他的指甲沒有顏色,冷得像是今夜的夜光。 他探出手指,想要去觸碰盛文曜輕輕抿緊的薄唇,卻動作遲緩凝滯,半晌又停在空中不動,停在與那兩片唇僅離一寸之隔的位置。 蔣淮沒有收回手,只是小心翼翼地在空氣里,輕輕地,像是在撫摸著空氣,又像在描繪盛文曜的唇瓣形狀。 “哥哥,你……愛他啊……”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顯得空洞又細弱。蔣淮微微張口,細聲細氣地問著睡著的人“只愛他嗎……”聲音干澀,如同含著石子一般,細小得讓人聽不清楚,卻莫名地感到一股顫抖的痛意。 蔣淮赤|裸|著雙足,站在那里,猶如突然出現在夜色里的精怪,雪白成一片。 仿佛只要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散。 他小小聲地喃喃:“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消失啊……” 蔣淮的另一只手不自然地垂放著,長長的衣袖蓋住了大半個手掌。掌間微弱的反光,在他無神又木然的雙眸,不知為何盈滿水珠時,因細微的顫抖而悄悄地閃爍著。 作者有話要說: 咕~~~~~離完結更近一步了! ☆、第 109 章 寢室里突然吹入一陣清風,幽靜的花香,從玻璃門的縫隙間,偷偷吹了進來,又漸漸彌漫開,吹至鼻息。 安靜的空氣里,突然想起一陣輕輕的敲擊聲,很小聲,緩慢而又規律。 蔣淮歪了歪頭,在月色中顯得格外蒼白的臉上,睫毛靜靜地煽動了下,瞳孔里出現一股淡淡的疑惑。 他的腳掌落在寢室的瓷磚上,走動的時候,就像是一只貓,沒有一絲聲響。 蔣淮循著那緩緩的敲擊聲,雪白的腳掌一步又一步,循著同樣的節奏,不斷落在冰冷的地上。 他逐漸踱步離開盛文曜的床畔,走向對面的床鋪。 敲擊聲,就是從那里傳來的,悶悶的,就像指關節敲擊在水泥墻上的聲響。 蔣淮雙眸低垂,緩步走著,手臂裹著寬大的睡衣垂在身側,單薄的睡衣衣袖很長,蓋住大部分的手掌,只有修長的手指在晃動的袖口若隱若現。 他的手指蜷縮著,像是包裹著什么。 走了幾步,蔣淮停在了門臣的床邊。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細軟的發梢從臉頰散開,露出他冷冰冰的雙眸。 敲擊聲還在持續地響著。 蔣淮的右手手臂慢慢抬起,衣袖從小臂滑落下去,露出他白到極致的手臂,和他緊握住的小刀。 他歪了歪腦袋,手臂高高地揚起,在他面目表情地注目下,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中閃爍著冷冷的藍光。 輕緩的風聲伴隨著蔣淮的動作響起。 在刀刃即將落下的時候,門臣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說話的節奏與敲擊的聲音融為一體,“蔣淮?!彼p聲喚道。 倏地,蔣淮意外地停下了動作,他的手臂依舊在空中停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