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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像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聽見盛文曜的話,反應遲緩地望過去。半晌,他呆呆地點了點頭。 “我讓人送了一些食材過來,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好不好?”盛文曜蹲下|身子,眼神平視著蔣淮的雙眸,“你想吃什么?” 蔣淮歪著頭,思考了好一會兒,他小聲地說:“蒸魚?!?/br> 盛文曜答應他,又問:“還想吃什么?” 蔣淮搖了搖頭,“不知道?!?/br> 盛文曜摸摸蔣淮的頭頂,又去握住他的手。 盛文曜站起身來,順勢將蔣淮牽起來,說道:“我們下樓吧?!?/br> “好?!笔Y淮環住盛文曜的腰,臉靠著盛文曜的肩膀,聲音悶悶的,“我腿麻了,好難受?!?/br> “我背你?!笔⑽年椎?,拍拍蔣淮的手背,背對著他蹲了下去。 蔣淮爬上去,雙臂圈在盛文曜的頸部。盛文曜兩只手向后一撈,站了起來,背著蔣淮往樓下走。 到了樓下,盛文曜把蔣淮放在客廳,“你先看一會兒電視?!彼哌M了廚房,廚房里堆著剛送來的食材。 蔣淮坐在沙發上,看著盛文曜的背影。 盛文曜低著頭,拿著刀熟練地殺了一條龍膽魚,手伸進魚肚里掏內臟。從前,蔣母白歆子的拿手好菜就是蒸魚,她一直相信吃魚聰明,每周都會自己下廚,蒸魚給他吃。 盛文曜看著被開膛破肚的魚rou,目光沉沉,刀鋒在魚rou上劃了幾道花,放到一旁干凈的盤子里,做了些簡單的配料,撒到魚rou上,又滴了些調味,就將整盤魚放在鍋中,開始清蒸。 “好香啊?!辈恢螘r,蔣淮走到盛文曜的身邊,他探出身子,聞了聞蒸魚的香氣,笑著說?!奥勚灭I?!?/br> “等會兒就可以吃了?!笔⑽年渍f。 蔣淮走到盛文曜的身后,雙手抱住盛文曜的腰,他的身子靠在盛文曜的后背。蔣淮感覺盛文曜穿著襯衫和休閑褲的腰身,勁瘦有力,皮膚暖暖的氣息傳到他的掌心,讓他忍不住抱得更緊。 蔣淮的下巴抵著盛文曜的肩膀,看著盛文曜做飯。盛文曜向左走,他就向左邁步,盛文曜向右走,他就向右邁步,緊緊貼著,像一只小粘人精。 盛文曜的廚藝不錯,做了簡單的三菜一湯。他把清蒸魚、番茄牛腩、清炒芥蘭和白菜豆腐羹都擺好盤,拍拍蔣淮還抱著他的手。 蔣淮乖乖松手,跟著端著托盤往餐廳走的盛文曜,亦步亦趨。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午飯。 蔣淮拿著筷子,吃了一口鮮甜的魚rou,魚rou嫩滑可口,非常好吃。 “我覺得,現在好幸福?!笔Y淮突然說。 盛文曜笑了笑,道:“我也是?!?/br> 他們兩個在蔣家老宅里走走逛逛,聊聊過往的事情,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晚餐還是盛文曜掌廚,蔣淮變成小幫手,幫他切菜,也感覺十分有趣。 到了晚上九點多,盛文曜說要回醫院了。 蔣淮有點舍不得走,“可以明天再回去嗎?” “你想在這里睡一晚嗎?”盛文曜問。 蔣淮點頭,“可以嗎?”他眼含期待地望著盛文曜。 盛文曜親親他的額角,“我問一下醫生?!彼f道。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門臣,“門臣,我們明天再回療養院,可以嗎?” 電話那頭的門臣答應了。 兩人晚上就在老宅睡下了。 老宅里的床鋪都很干凈,兩個人臨時決定在這里住,倒也沒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盛文曜19歲回盛家之后,就沒有住在蔣家了,只是每周都會回來陪養父母。后來蔣亨和白歆子因為身體的原因,也搬去市中心的公寓樓里,老宅就空下了。但是老宅依舊存放著不少盛文曜的衣服。那些衣物,都有安排人定時拿去干洗。 盛文曜打開柜子,從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睡衣和一條白色的浴巾,遞給蔣淮。 “去洗澡吧?!彼f完,自己也拿了一套。他讓蔣淮用房間里的浴室,自己走去客房的浴室洗。 蔣淮走進浴室,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感覺好像看見一個小孩,站在凳子上乖乖地搓著泡泡洗手。一陣恍惚后,他看清鏡子反射的只有長大后的自己。 他安靜地脫掉衣物,轉身的時候,突然看見自己的后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將他的背脊一分為二,從肩胛骨斜斜地劃向后腰。 疼痛。 蔣淮感覺腦子一陣緊縮,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連腳趾頭都無法控制地弓起,如同遇到威脅的野貓,只能無力地弓起凸起的脊骨。 蔣淮還記得那時候的感覺。 王美蘭。 她喝得醉醺醺的,把年幼翻身壓在木板上,她拿著刀,嬉笑著從他的肩膀刺入,拖拽著,將刀尖劃破稚嫩的皮膚。 他咬著嘴唇,不愿意哭出聲。 但是疼痛的刺激,讓他忍不住,如小獸一般嗚咽著。 蔣淮的手毫無溫度,顫抖著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迎頭澆下,給了他一絲溫暖。 水流淌過他蒼白的臉,無色的嘴唇。 蔣淮的雙唇不由自主地抖動著,小聲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br> 蔣淮睜開雙眼,水流打濕他的睫毛,他直直地看著浴室的墻壁,伸出手指小心觸碰著,指腹捧到那凹凸不平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