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頁
蔣淮聽著是自己父親的安排,就沒再多問。 過幾天到了蔣淮的生日,尚景勝帶著保鏢,按響了蔣淮家的門鈴。 生日對蔣淮而言,也沒什么不同。 蔣淮的父母依舊沒有回來。 做飯的阿姨按照主人家的安排,提前做好豐盛的飯菜,中間擺好了三層的生日蛋糕,等蔣淮回家就為他點上蠟燭。 “我們工作忙,回不去。蔣淮你可以帶些朋友回家慶祝。有什么事可以叫阿姨幫你們做,要叫外賣或者出去吃也可以,我讓人安排?!彪娫捓?,父親的聲音有點陌生,他們好久沒打電話回來了,就算有事也不會跟蔣淮說,而是直接安排。 “沒什么人要邀請的?!笔Y淮小聲說:“我自己在家吃個蛋糕就好了?!?/br> “行,你自己安排就好,有事跟阿姨說。掛了?!?/br>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父親已經掛了電話。 尚景勝來的時候,蔣淮一個人坐在巨大的餐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和點亮的生日蠟燭,他小小聲地對自己唱:“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 唱到一半的時候,蔣淮聽見門鈴響了,停下僅自己聽到的歌聲,站了起來。 他閉了閉眼睛,默默許了個愿望,把蠟燭吹滅了,才邁著兩只小短腿,噠噠噠地往大門小跑過去。 蔣淮停在門口,盯著自己的腳尖半天不抬頭,過了好幾分鐘,才抬起頭看向一旁黑白的顯示屏。 是尚景勝…… 他有些失落地踢了踢拖鞋,還是抬起手按開了門鎖,讓尚景勝進來。 “小淮,生日快樂!” 尚景勝一進門就抱住了蔣淮,他大聲地對蔣淮說。 蔣淮聽見耳邊的祝福,稚嫩的臉上,一雙黝黑的雙眸有些濕潤,眨眼間,睫毛都被打濕了。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br> 尚景勝放開蔣淮,讓保鏢把手里的大箱子放下。 黑色的箱子上,打著一個巨大的蝴蝶結,“你快拆開看看!”尚景勝蹲在箱子旁邊,雙手托著腮,一張小臉期待地望著蔣淮。 蔣淮也蹲了下來,有些rourou的小手小心地放到蝴蝶結上面,仔細地拆了起來。 當他掀開禮盒蓋子的時候,他聽見一聲小聲的嗚咽。 蔣淮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盒子。 “喜歡嗎?”尚景勝興致勃勃地把盒子里的東西抱了出來,“我那天看你好像很喜歡這只狗,特意叫人去找的?!?/br> “怕它抓傷你,我把它四肢都打斷了叫人包扎好,我又怕它咬你,把它的牙也拔了?!?/br> 尚景勝把那只軟綿綿的可憐小狗,興沖沖地推到蔣淮面前,要他接過手中的禮物。 蔣淮木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團如同軟rou一般的狗,看見它兩只圓溜溜的黑色雙眸含著絕望的眼淚,聞見從它身上傳來一陣血腥和尿sao味。 蔣淮不知道該不該把它接過來。 他遲鈍地轉過頭,盯著滿臉笑意的尚景勝,感覺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疼痛,撕裂,仇恨,憤怒,木然,窒息,痛苦…… 復雜的情緒一擁而上,似乎想要擠破他的大腦,他感覺自己就要炸裂開來。 蔣淮不知道此刻他弱小的心臟,迸發出怎樣的心情,只感覺一股濃稠的黑暗,將他裹挾著,要將他埋入一片看不見的深淵中 。 最終,蔣淮收下了那只狗,只是他不再理會尚景勝。 他不知抱著何種心情,或許是補償,花費了很多錢很多精力,跑了無數家寵物醫院,想要將狗的四肢治好。 當蔣淮抱著懷里的小狗,望著遠處的海,感動冷意包裹著他跟小狗。 蔣淮微微顫抖,將懷里的小狗抱得更緊一些,將臉埋入小狗軟軟的皮毛之中。絕望如陰云,一層層地把海給填滿,他望著朦朧的眼前,他的世界里沒有明亮,只剩下深深的灰暗。 在那時候,陸吾則沖進了他的世界里。 那個小小少年,站在山坡上,大聲地沖蔣淮打招呼:“嗨?!?/br> 蔣淮回頭,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男孩,抱著籃球,站在不遠的地方,低著頭,沖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陸吾則放下手里的籃球,小心翼翼地抱過小狗,“它怎么了???生病了嗎?”陸吾則的小手輕輕地摸著小狗的頭,怕碰傷它,連話語都輕柔起來。 他小聲問蔣淮:“這只小狗好可愛又好可憐,我可以親親它嗎?mama跟我說,親親的時候說‘痛痛飛走’,就不會痛了,我希望它不會痛啊?!?/br> 蔣淮低垂著臉,抱著雙膝,低聲問陸吾則:“你不嫌棄它嗎?它臟,它又丑?!?/br> 陸吾則一手摸著小狗,一手沖蔣淮擺手說道:“它不臟不丑??!小狗明明很可愛又很乖巧?!?/br> 你看,就算天生賤命,也是有可能遇到疼惜他的人。 不久的后來,那只小狗不見了。 它長出了新的小牙,似乎想磨牙,蔣淮把手伸進它的嘴里,被不知輕重的小狗咬出了血。 等他打完針,從醫院回來,小狗就不見了。 “小淮因為小狗生氣,不理我了?!?/br> “小狗拔了牙,長了新牙還咬了小淮?!?/br> “是小狗讓小淮不高興了?!?/br> “我也不高興了……” 那只小狗,被一個冷血的小男孩,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