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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身走下玻璃倉,他長腿一邁,光著腳走向這個純白色空間的大門處,在經過密碼輸入、指紋核對身份、紅外線掃射虹膜及面部骨骼之后,那道厚重的白色門終于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身穿黑色西裝,他看到男人走出來,便往前一步,“老板,您的衣服備好了,要先去沐浴一下嗎?”他捧著一身襯衫西褲到男人面前。 “先不用?!蹦腥穗S手拿過襯衫,抖落了一下套在身上,隨意地扣了一顆扣子,大片的蜜色肌rou在襯衫的中間若隱若現。他轉身看向另外那名穿著白大褂的男子,“走吧,先去找門臣?!?/br> 男人率先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兩人則跟在他的身后。 在他和白大褂同時授權之后,一道大門打開了,露出里面的場景,狹窄且短促的走廊完全由特殊材質四面包裹著,形成一個密閉的空間。 一道玻璃阻擋了他們的腳步。 那是一扇不透明的玻璃,里面流淌著多變的琉璃色,不斷變換著,其中有細微的電流滋滋響著,在琉璃色中游蕩著。 到了這里,跟在男人身后的兩個人便退了出去。 大門再次關上,只剩下男人獨自對著這道阻礙,他將手掌貼在一旁的凹槽里,玻璃神奇地變成了完全透明的模樣。 里面是一個空間巨大的白色房間,四面由滿滿的屏幕組成,不停地流竄著各種數據。房間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個與剛剛房間類似但體型更大的白艙。 從男人的角度,只能勉強看到里面隱約有個人躺在其中。 而長相斯文俊秀的門臣,正戴著金色眼鏡,坐在白艙的一旁,盯著前方。男人看不見那個屏幕是什么情景,但是他知道那是艙內的人大腦的反射鏡像。 反射鏡像的場景閃爍非常迅速,根本讓人看不清楚畫面,只有門臣能夠捕捉其中的異常。 房間里的門臣,突然朝著玻璃這里一偏頭。 他眼鏡后面的眼睛瞇了瞇,他笑著對著男人一招手,然后玻璃變升了起來,留出了通道。 男人生得高大,他不等玻璃升完,便彎腰跨了進來。 “文曜,你醒了啊?!遍T臣招呼著男人。 盛文曜面無表情地略過他,走到白艙邊。 里面躺著一個俊美的青年,說是俊美或許并不準確,因為他的臉幾乎可以稱得上美麗,但比之女子,他更有男子的俊氣。 過于白皙的肌膚為他增添了一份冷意,他安安靜靜地躺在純潔無垢的白色艙身內,倒有一份冷艷的感覺,卻也有幾分不祥的死沉之氣。 如若不是他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他的鼻息也透過輕輕扇動的精巧鼻翼內透出,恐怕看到的人都會以為他已陷入了永遠的沉睡之中。 “蔣淮還有多久會醒?” 盛文曜沒有看向門臣,他冷淡地問著門臣,卻連一絲余光都沒有留給他。 門臣也絲毫沒有在意他的態度,他站了起來,站在盛文曜的身邊,同他一起仔仔細細地看著艙內連接著無數數據的蔣淮。 “大概再過30分鐘吧。他最后場景已經完成,現在數據正在讀取分析當中,導入的藥物會保障分析結束后,過20分鐘才清醒?!遍T臣回答道。 盛文曜的眼睛正緊緊盯著蔣淮,他瘦削的臉龐,凸起的肩骨,蒼白的手指。 “你為什么每次都如此緊張?我告訴過你,這個治療不會損害蔣大美人的大腦,不可能出現你擔憂的情景?!?/br> 門臣側過臉,看著盛文曜的臉,似乎感覺他這般模樣很有趣,他笑得瞇起了鏡片后的眼睛如同一只狡詐的狐貍。 “再說,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話,又何必為我投資,甚至自己也投入到夢境治療中,難道你只擔心美人兒,而不擔心自己再也醒不過來?” “如若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我也不愿意讓蔣淮涉險?!?/br> 盛文曜冷硬地看向門臣,“這么多次的治療,我都懷疑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治療,還是拿我取樂?你安排的這些經歷,真的能夠幫助蔣淮恢復正常人的情感?” “當然有用,雖然背景是我用數據設計導入的,但是事態發展可是由美人兒的選擇來決定的?!?/br> 面對盛文曜的質疑,門臣毫不在意地聳聳肩。 “要知道他已經進步了很多。以往他的治療只能持續多久?一開始連一秒都沒有,后來經過這么多次的夢境治療,慢慢延長到十秒、半小時、五小時、一天,這次你們的治療持續了整整兩天?!?/br> 門臣告訴盛文曜:“你也知道蔣美人的厭世情緒有多深,這次能夠堅持那么久已經很不錯了。我植入的反殺情緒導入,已經能夠很有效地避免蔣美人一開始就END,但是他卻有能力把自己和世界搞得一團糟。這次,他在場景里不僅呆了將近十六年,更是逐漸在恢復他作為人的感情?!?/br> “當然啦,其中你的無數次獻身也起了很大的作用?!?/br> 門臣拍了怕盛文曜的肩膀,權當是表揚他了,只是口氣十分的散漫,并沒有多少真心。 其實盛文曜自己能感覺到蔣淮一次次的進步,他也知道對于蔣淮的治療根本急不得,但是一次次面對他的死亡,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即使他出了輔助艙,他也有種難以忍受的焦急,他在害怕,害怕躺在治療倉里的蔣淮,有一天會永遠靜靜地閉上眼睛,再也不愿意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