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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充滿力量的大掌帶著近乎強迫的力道,將蔣淮整個人禁錮到了懷中,禁錮在他的胸前,兩人的心臟僅僅隔著兩層單薄的血rou在跳動著。 令人著迷貪戀。 蔣淮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沉迷在這一片吞噬當中。 他沉重又復雜的心情,在此刻突然松了口氣。 就在這一個時刻,他終于不再反復地回憶。 回憶這十幾年的生活,回憶莉蓮的親吻,回憶肯尼斯的擁抱,回憶母親那雙帶著淚痕的充滿波光的藍色眼睛,以及父親帶著血漬與污濁的黑色禮服,和那隱藏在優雅的笑容背后的神情中的疲倦。 這短短的數日,那么漫長,竟比這過去的十幾年,來得更久一些。 蔣淮放任自己陷入一片黑暗的漩渦,和一個強制的guntang火熱的懷抱當中。 “肯尼斯的審判日在什么時候?” 蔣淮圍坐在火堆旁,看伽一烤魚。剛剛先烤的幾條都成了黑碳渣,幸好伽一捉的魚不少,又換了一批上火架子。 伽一盤著腿直接坐在地上,肌rou盤結的手臂時不時抬起來翻動一下烤魚。 他的半個身子歪著,貼著蔣淮,像只馴化后的大狼犬,饜足地守在主人身邊。 汗漬從他的額角流了下來,火堆劈里啪啦響著。 他的眼神看著烤魚,顯得非常晶亮,笑意從眼神里透了出來,有幾分純真。 伽一生得高大雄壯,實際上卻比蔣淮小了兩歲,只是殘酷的生活讓他從未懂得天真是什么,他一路摸爬滾打地長大,舔著血長到如此的模樣。 伽一聽到蔣淮的聲音,扭頭過:“大概再過幾日吧?!彼麑㈩^埋進江淮的腰腹,用毛茸茸的大腦袋頂了頂他的手,安撫道:“肯尼斯不會有事的?!?/br> 蔣淮的臉色蒼白依舊,只是嘴唇分外紅艷,讓他的清冷被染上了瀲滟。 他不再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的頭頂,伽一的頭發有些濕潤。蔣淮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插、入棕色的短發當中,無意識地撫摸著伽一的頭頂,輕柔地,一下又一下。 · 眾人闖入肯尼斯大門緊鎖的家中時。 指尖原本富麗堂皇的肯尼斯家宅,已然變成雜亂不堪的模樣。 寶藍色的地毯布滿了骯臟的腳印,凌亂地分布著。 一人高的名貴像鐘被踢倒在地。 鐘身上,閉著眼睛的父神張開著翅膀,雙手環抱著破碎的鐘面,似乎仁愛地環抱著這個大陸,他的嘴角已經含著仁慈的笑容。 血跡如同潑墨一般,灑在側面雪白的墻面上,流淌著,最后干涸成干枯的暗紅玫瑰。 艾德伯爵的長劍握在右手掌,劍鋒向下垂在地面,隨著他一步步往里走,他所經之處的地毯都裂了開。 長筒的軍靴踩在那柔軟的羊絨毯上,還有些許未完全干透的血從縫隙里擠了出來。 隨著他一同進入的士兵靴底都沾染了血液。 艾德伯爵歪了歪腦袋,“看看還有什么值錢的玩意兒,就當賞你們了?!彼崞饎?,將劍鋒湊到鼻息聞了聞,而后插入腰側的劍鞘當中。 “如果找到什么人就帶到我的面前來?!彼愿赖?,跨著大步走過門廊,來到大廳,廳堂那自頂層盤旋而下的水晶吊燈已經轟然墜下,裂開的水晶到處四濺,在周圍燈光的映照下,四周處處閃爍了五彩斑斕的美麗光芒。 他踩著回旋的臺階走著。 腳步聲被地毯消弭,安靜無聲。 艾德伯爵哼著歌,一步一步向上走著,咧著嘴笑著。他打開每一個房間,看著那些猶如被盜竊拜訪的亂七八糟的樣子。 “看看,這些財大氣粗的商人們,無論表面過著多么奢華的生活,也不過是群為了利益互相撕咬的野豬,粗魯、蠻橫、毫無禮儀、自以為是?!?/br> 他隨手拿起一塊被砸碎在地上的袖口,雕刻精美的黃金蛇中間鉆石僅殘留在一半。 他舉起來,瞇著眼睛看了看,“真是富有!”他哼笑著,“但最后還不是要死絕了!而所有的財富,將屬于貴族?!?/br> 他一腳踢開眼前礙事的椅子。 椅被后面,一把被遮擋住的匕首顯露了出來。 艾德伯爵往前踱了幾步,然后彎腰想要將匕首□□,卻發現卡得非常緊,似乎是在猛力攻擊之下失去了平衡,借著身體的重量而深陷進入的。 匕首的刀身已經完全地陷到地面,僅僅露出刀柄,漆黑的刀柄上刻著一個六芒星。 他雙手握住刀柄,深吸一口氣,額頭的青筋盤結著,用力一喝,將匕首拔出地面。腳步因為慣性向后退了幾步才止住。 “瞧瞧,瞧瞧。這可不就是埃德加家族的家徽嗎?那該死的土豬,果然愚弄了皇帝陛下,想要獨自貪下肯尼斯那驚人的私財!”他拿著匕首放在眼前仔細瞧著,“那兩個賤|民說的果然不假?!?/br> 艾德伯爵咧開嘴哈哈大笑,身體搖擺著,像一只失控的大狗熊。 他用愉悅而期待的聲音,喃喃自語著。 “野心勃勃的埃德加家族,裝神弄鬼弄了個西德商人的身份,將整個西陸愚弄了多年,甚至私自組建軍隊蔑視貴族的尊榮,到處為非作歹迫害我們這些高貴的家族。如今又罪加一等,絲毫不念及國王對他們家族的厚待,意圖獨自斂財,撇開貴族,大發其財?!?/br> “他們迫害了我最親愛的弟弟盧恩!待國王陛下給昆汀·埃德加判了刑,抄了他非法的財富,一定不吝于補償我的喪弟之痛,到時候我并將向國王陛下請愿,將埃德加的產業歸于我族,畢竟只有貴族才是真正對他忠心耿耿的。妙妙妙??!昆汀·埃德加,待我向陛下稟明,我就去地牢里剝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