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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等來了盧恩子爵及率領的眾人的死訊,無一人生還的噩耗。 西陸的人民聽到了傳聞,只知道是西德商隊的人遭遇了強盜,正好路過的軍隊救下了眾人。并不知道所謂強盜是盧恩子爵一眾,也不知路過的軍隊又來自何處。 因此,盧恩子爵的尸身也無法穩妥地運回帝都。 等到他的兄長艾德伯爵,偷偷遣人去運回弟弟的尸體之時,盧恩子爵的身體早已殘敗不堪,連下半身都被不知名的野獸撕咬成塊不知所蹤,只剩下可怕的殘骸。 這對貴族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來人!傳喚艾德伯爵,就說殺害他兄弟的兇手為昆汀·埃德加!讓他速速領兵前往埃德加府上抓人來審!” 一小支軍隊沖破了埃德加的大門,舉著酒杯享受著美酒的昆汀,幻想著走投無路的尼爾即將陷入他所編制的網中,即將祈求他哀求他寵愛。 昆汀一口飲下杯中紅色的酒液,迷離著微醺的雙眼。 直到眾人闖入廳中的。 長劍直指他的鼻尖。 瞬間,昆汀從美酒中,清醒了。 · 蔣淮他們的馬車停在了河邊。 伽一正在河里面拿著小刀刺魚。 他脫掉了上衣,露出了線條分明的肌rou,兩條深刻的人魚線沒入浸濕的褲頭中,蓬勃的荷爾蒙在這個逐漸進入的黑夜中蔓延。 他的褲腿卷到了膝蓋處,小腿保持了緊繃的狀態,他的眼神,在越發昏暗的光線里,緊緊盯著游動的魚尾。 “哧啦——”一聲微響。 銀色的小刀瞬間沒入魚腹之間。 伽一的手指輕輕捏住刀身,將魚往前一推,受了傷的魚便形成了一個拋物線,落在了一旁的草坪上,垂死搖了幾下魚尾,便不再掙扎,成了一條死魚。 這是他刺中的第十尾魚了。 蔣淮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伽一。 安靜的車夫消失在身后的樹林里,不知去了何處。 伽一對此也沒有任何說法,只是在蔣淮下了馬車之后,為蔣淮搬了塊大石頭到河邊,用布擦了擦,示意他坐在那邊。 蔣淮坐了下來,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 伽一站在蔣淮的面前,整個美麗的綠眼睛,如同清澈的湖,不見半分冷硬,顯得波光粼粼一般,滿滿的眼里都是他。 他盯著蔣淮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那張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上牽起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伽一似乎有些緊張,走了兩步,問蔣淮:“吃魚嗎?”聲音嘶啞而短促。 蔣淮面無表情地看著伽一,“吃?!?/br> 伽一走向一旁拴好的馬車,從車座的暗箱中掏出裝干糧的包裹。 他的手指靈活地將打了的結拆開,從中找出僅有的一盒點心,那是西陸生產的昂貴的游兒果,精致而美味。 放好其他東西,他轉身將游兒果遞給蔣淮,“先吃這個吧?!?/br> 在蔣淮接過點心之后。 伽一便脫去了上衣,掛在一旁的樹枝上。 他高大的身子,敏捷地跳入川流不息的河流中。 魚兒因他的闖入而四散開去,然后下一批順著河流而來的魚偶爾好奇地停留了片刻,便被眼疾手快的伽一捕捉到,即將成為今夜的晚餐。 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 星星在黑夜中浮現,明亮的月亮懸掛在一旁,猶如一個鐮刀。 蔣淮捻起游兒果放入口中。 清雅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這是莉蓮最愛的一道點心,肯尼斯家的廚師非常擅長,但也比不上西陸最富盛名的一方店鋪所制,傳聞就連西德商人也非常喜愛。 這個游兒果正是一方店鋪的口感。 正是莉蓮最喜愛的口味。 輕柔的夜風拂過蔣淮的臉頰,帶來一陣花香,如同一直纖細而柔軟的手,寵愛的撫摸,親昵的低語,愛重的道別。 “我該叫你伽一,還是西德?又或者你還有什么別的名字嗎?” 蔣淮特有的清淡的聲調響起。 他淡淡地問著前方□□著后背的男人,那背上有著斑駁的舊傷,一道道一痕痕,深深淺淺。 盡管肯尼斯沒有告訴他,他扶持伽一成為一方新貴,一屆豪商,伽一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叫什么,但是蔣淮也從過往與肯尼斯的交談記憶中,猜得到伽一曾經作為誰活躍在西陸之國內。 “曾經是西德也是伽一,但這已經不再重要?!?/br> “現在的西德已經被捕。而我,只是你的惡犬伽一?!?/br> 那個經過了磨難又逐漸成長強大起來的伽一,已經不再是軟弱無力的幼童。他回過身子,胸膛在月色下激烈的起伏。 他不善言辭,卻執著深沉,望著蔣淮的臉。 “我懇求你,能夠只做你的伽一。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實現?!?/br> “可以嗎?” “可以嗎?蔣淮……” 伽一一聲聲地問著眼前的人。 那個精雕細琢的幼童,在他渴望下逐漸長大,成為了如今優雅又冷漠的模樣,是他放不下的執念,是他永遠的執著。 【在殘酷的埃德加家族中成長起來的伽一,永遠不會忘記那年幼時的一瞥,不會忘記那雙冰藍色冷酷又溫柔的眼睛,不會忘記在痛苦之后悄然的安撫,無聲的幫助,以及對尼爾越發濃厚的愛意。這是他生的希望,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