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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扎爾在靠近灶臺之后,終于感覺自己的體溫恢復了一些,而且他雙手的溫度也沒有剛才那么寒冷了。 于是他假裝大方地對夏爾說道:“好的,沒有關系?!?/br> 此刻外面的雨勢漸大,坐在屋內的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外面隱約有種“槍林彈雨”的恐怖架勢。 哈扎爾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間歇不停的大雨。 他忽然感覺,現在外面的景象簡直與半月之前的那晚,一模一樣。 第179章 那晚 哈扎爾清晰地記得, 半個月之前的那天,屋子外面的風和雨也差不多像是今天這般的大。 仿佛遠古巨獸在屋外咆哮怒吼的狂風,夾雜著如同鋼鐵彈珠一般的豆大雨點噼里啪啦地,或是掉落在房頂, 或是砸在土地上。 總之, 被上帝懲戒撒向人間的它們仿佛一場末日降臨之前的劫難, 全部都宣泄在這座偏僻的小山村莊之中。 當天魏國平在“拍攝”完之后, 就匆匆地回到了哈扎爾的家中。而他的那些拍攝對象,也就是村莊里面其他的村民們也全部都被這種陰沉的天氣所嚇到。 于是他們在見魏國平走之后,連用來裝模作樣的鋤具都沒來得及收起,就急忙跑回自己的家中準備逃離即將變得恐怖的環境。 果然沒多久, 暴雨就毫無征兆地下了起來。愈來愈激烈的風勢像是能夠將人吹飛, 仿佛誓要將暴露在外面的一切事物全部都卷走一樣。 那些大顆大顆的雨滴重重地砸在房屋旁邊的樹木上,透過密密麻麻的樹葉不停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此刻, 外面的整個世界仿佛都已經被噪音所包圍——沒有正常人會想在這個時候出去,體驗被冰雹一樣的雨點砸在身上將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 不過, 在大多數人都歇在自己暖融融的屋子里躲雨時, 卻依然有一些“另類”能夠無視外邊的狂風暴雨, 并且只是披著一件油布雨衣, 就從溫暖的地方走了出去。 因為外面的雨勢仍是很大, 甚至看起來還有變得更加猛烈的趨勢, 所以這座院落中的大攤猩紅鮮血很快就被這場“天災”給沖刷干凈, 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這下,就更不可能有人看出剛才院中那場“人禍”的發生了。 院子中那扇破舊的鐵門被猛烈大風吹得嘎嘎作響,上面用來鎮宅的年畫更像是要被掀起來一樣,只剩下部分還黏在門上的畫紙在風雨之中傲然堅持。 可能是因為這家的主人在剛才離開的時候比較匆忙, 所以居然連院中的大門都被忘記關上——不過現在雨下得這樣大,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偷竊之類的事情發生。 但是順著那些逐漸被掩蓋在暴風雨之中的腳印,可以在不遠處的山坡上面看到一個,此刻全身上下都被黑色雨衣所包裹的男人。他正費力地拖著一個看起來很重的東西沿著陡峭的山路緩慢前行。 那個穿著雨衣的男人從背后看起來,身量非常高大,但是身材卻極為瘦弱。因此,他必須要用兩只手,才能勉強拉得動自己手中那個由塑料編制而成的麻袋——但也只能有些憋屈地在地上邋遢拖著,這個男人顯然沒有力量將它扛在身上。 不過在這種極端惡劣的風雨之中,拖著重物前行明顯也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 當那個被人拖在地上的麻袋再次劃過一顆有些尖銳的石頭時,破爛質量的袋子終于不堪重負地被石頭“嘩”地扯開一個大口,而一只屬于人類的手很快就從麻袋破損的地方鉆了出來。 從手指的皮膚還有骨骼的粗細,以及粗繭的位置來看,那應該是屬于男性的左手。尤其是皮膚略顯粗糙的無名指上還套著一只銀色指環——看樣子,這應該是一名結了婚的中年男性。 但被人綁在麻袋中的中年男人好像并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也不知道他是被人迷暈了還是已經死了,反正,那只伸出來的左手只是一動不動地任由雨滴拍打,在泥濘的地上被前面的男人拖著緩慢前行。 慘白并且毫無血色的左手皮膚看起來了無生機,很快,又開始有源源不斷的血水從麻袋里面汩汩流出。 一開始,披著雨衣的那個男人并沒有察覺到自己身后有什么不對??墒堑人肿叱鰩撞街?,才發現無論自己如何使勁拉這個破麻袋,卻仍舊無法拽著它前行——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跟他開玩笑,故意拽著那個麻袋,不想讓他走一般。 然而,這種突然發生有些恐怖的“靈異”事件卻并沒有嚇到眼前這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 即使周圍的天色很是陰沉,雖然達不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但是也差不多,反正特別適合神話中的鬼怪出沒。 不過很明顯,這個穿著雨衣的男人并沒有對這種現象進行多想——也可能是他剛剛才親手殺死一個活生生的人的緣故,男人覺得鬼故事中的那些尸體死而復生的情況并不會存在。 所以,這個穿著雨衣的男人絲毫不害怕地回頭就向自己的身后看去——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這個突然多出來的“障礙物”被攔在了地面上一顆體積不小的石頭面前。 就連麻袋上面的破損口子也像是因為他剛才的拉扯而變大許多,叫人能夠隱約看清麻袋里面那個中年男人四肢扭曲與身子憋屈團在一起的模樣。 這個穿著雨衣的男人低聲咒罵了一句什么,但是由于雨勢太大,他的聲音一出來頃刻就被淹沒在仿佛暴怒的雨水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