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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霰一下就被自己隊友擋住了去路,所以他只好無奈地目不轉睛盯著司禹楓臉上那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剛聽完隊友的結論像是都沒過腦似的,他就直接點頭同意道:“嗯?!?/br> 司禹楓卻感覺江霰連這個“敷衍”做得都太敷衍了,仿佛他剛才說的那些都是廢話一樣,所以他朝自己隊友直接露出了一個有些生氣又委屈的表情,聲音聽起來也有些不高興。 “我說這么半天,你也太敷衍了吧……” 在江霰的記憶中,司禹楓從未作出過像這般能夠直接表達自己內心情緒的面部動作,他的嘴角永遠都是掛著笑的,不論遇到了什么事情好像都難不倒他的樣子,所以江霰才會覺得司禹楓對待眾人就像是那個高高在上拯救人間的天使,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真實存在的凡人。 但是他現在眼前的景象是,司禹楓那張白凈如玉的臉上仍是眉頭緊皺,但他的嘴巴卻抿成一條線似的,面部肌rou也跟著向外擴張——就像個因為和小伙伴玩不到一起而生氣的小朋友——這副夾雜生氣、委屈、憤憤不平的復雜表情,看起來居然如此生動而又真實。 所以江霰的眼神明顯一怔。 兩人緊緊對視片刻之后,江霰率先移開了自己的目光。一向話少的他只好像認輸似的和自己隊友訥訥說道:“你剛才說得很對……這樣,可以了吧?” 能感覺到江霰語氣中的滿滿無奈,司禹楓卻是立即綻開了笑顏——不同于平時那個招牌“神父”微笑,這個笑容像是變得更鮮活了一般。 江霰覺得,如果十二生肖中有“狐貍”這一屬相,司禹楓絕對是和這一聰明狡黠的物種屬于同類。 “那我再和你說說我的其他發現?!甭犉饋砭秃孟袷撬居項鬏p描淡地原諒了“傷”過他的江霰一般,他“大發慈悲”地說道:“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白雪的異常?” “什么?”江霰反問:“你是指,她的夢?” 司禹楓卻搖頭道:“不是這個。我是說人際關系這方面?!?/br> 雖然江霰對于人類的面部微表情有所研究,但卻對人際交往關系不甚在意,所以司禹楓也料到江霰未曾注意過,便直接和他說道:“你沒感覺她和白大叔之間……好像認識嗎?” “哦?”江霰還真沒怎么注意過。 “上次白雪被‘困’在一樓洗手間里,她在沖出來的瞬間是想撲到距離她最近的白大叔懷里的?!?/br> “挺正常的?!?/br> 一個膽小的女生突然被解救了出來,第一反應可能都會是尋求最近那人的幫助吧? “對,但她后來硬生生止住了自己這個動作?!彼居項饔盅a充說道:“如果她最后撲到白大叔懷里了,我倒覺得十分正常??墒撬敃r很害怕,卻還能抑制住自己的動作,你不覺得他們之間肯定是相識,或者要比相識更深層次的關系嗎?” 兩個人仍是并肩走著,江霰也是一直沉默地聽著身邊隊友的細致推理,聽司禹楓這樣一說,他頓時恍然大悟過來。 江霰試著回想當時的場景,在代入司禹楓的想法之后,發現事情好像真的是他推論的那樣。 “所以呢?”江霰又問司禹楓的想法。華菁母女之間奇怪的關系,白雪與白大叔之間也可能存在聯系,還有之前死去的兩個玩家……在知道這么多線索之后,江霰想知道司禹楓是不是已經有了什么想法。 “江霰……對于這次任務,你有什么想法嗎?”司禹楓卻是反問了江霰一句,但是還沒等隊友回答,他忽然又自言自語道。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將這次任務考慮得太簡單,有時候又覺得自己考慮是不是太多了……總之,我感覺這次的任務背景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樣……你覺得呢?你是怎么看這次的任務的?” 既然身為團隊“大腦”的司禹楓都沒有什么想法,作為隊伍中武力值輸出的江霰自然也不會有什么特別的建議,不過他倒是有一個和自己隊友不同的看法。 所以,司禹楓只聽他忽然問自己:“任務背景……很重要嗎?” 被系統女性化過后的聲音聽起來仍舊像南極風雪一樣冰冷刺骨,“鬼魂作祟還是現實殺人,有區別嗎?” 這時江霰突然停了下來,然后他又直接看向自己隊友,狹長鳳目在接觸到墨黑星眸的瞬間,前者的眼底仿佛如溪流一般清澈。 ——那是一種純粹如赤子,其中什么想法都不夾雜的簡單眼神。 因為以前過于單一的經歷以及很少接觸現實生活的關系,所以,江霰在任務世界中,考慮到的東西可能并沒有司禹楓想的那么多。 司禹楓屬于邏輯思維很強的人,他善于從細節處入手,進行推理,并且擁有能夠將這些瑣碎的線索不斷拼接擴大,最終形成一個完整事件閉環的能力; 而從小被組織要求只專注于結果的江霰考慮的更多是每次的任務能否完成,至于如何完成,以及完成的過程又是怎樣,對于他來說并不重要。 其實關于這一方面的分歧,兩人在前面幾個共同完成的任務中就有所體現。若是將兩人放在校園背景下,肯定能形成一種生動形象的對比——司禹楓像那種注重解題技巧、喜歡挑戰競賽難題的學生,而江霰則是那些穩扎穩打、只關注高考成績的學生。 所以剛才江霰問司禹楓“任務內容很重要嗎”,這也是他不甚理解隊友為什么會一直糾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