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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職業本來就沒有日夜之分,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一連幾晚不睡的情況都很常見,所以他現在的精神還是很好。 但江霰從未想過會有人的睡姿能難看如斯,磨牙打呼嚕說夢話,簡直將所有的睡覺陋習集于一身。耳邊聽著倒霉大叔驚天動地的呼嚕加磨牙聲,他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神經遲早會衰弱。 從桌子上隨意撿起一塊布,江霰將布料揉成一團,向著倒霉大叔方向一擲,準確無誤地塞到了噪音的制造源頭,耳邊頓時清凈不少。 “呼,呼,呼……咳!” 倒霉大叔忽覺鼻塞,一時喘不過氣便大聲咳了出來,他接住一塊不知從哪里掉下來的布料,剛睡醒的雙眼眼神還有些朦朧。 他并未在意這些細節,只以為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才醒,剛想翻身繼續去睡卻發現睡意已消。于是,倒霉大叔干脆起身,也來到桌邊,準備倒杯水潤一下喉嚨。 倒霉大叔端著茶杯,仔細品了一口錢府拿來待客的茶葉,咂嘴道:“好茶好茶,竟然用頂級的六安瓜片拿來給客人喝,這錢員外果然財大氣粗。這個小兄弟,你也快嘗嘗,平時普通人很難有這種口福的!” 江霰冷冷地瞥了倒霉大叔一眼。他不懂茶,平時也不愛喝茶,而且他也并不想知道倒霉大叔所說的“六安瓜片”是什么品種的茶。 倒霉大叔見江霰并未搭理自己,絞盡腦汁繼續搭話道:“誒,對了……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認識司神父呀?” 江霰并未出聲,只是點頭算作回應。 久經商場的倒霉大叔一早就看出,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肯定很厲害,而且這人雖然表面冰冷,但心思一看就很單純,于是他套話道:“那你和司神父一定經歷過很多游戲了吧,你們有沒有什么比較好用的技巧或者方法之類的,可以分享給我們這種新手……” 江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簡單回道:“沒有?!?/br> 倒霉大叔吃癟,但他仍是不肯放棄,嘿嘿一笑:“我問的是有點唐突了……嘿嘿,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別介意,我這人比較直,就算你們有這種好用的技巧方法不告訴我們也是應該的,畢竟是保命手段嘛!” 他狀似無意將話題引道:“司神父這人可真是個大好人!當初,他是真的想要幫我,可惜我當時被短期的收益迷住了雙眼,才釀成之后跳樓的下場?!?/br> 倒霉大叔發現江霰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好像摻雜了一些其他意味,于是他趕緊抓住機會哭訴道:“唉……可憐我那一家老小,也不知道在我死之后又該怎么活下去啊……要是能遇到司神父那種好心腸的人還行,還有人能在我死后指點指點他們,給他們指一條活路……” 一般來說,在聽到倒霉大叔如此悲慘的遭遇以及他故意引導旁人去聯想他家人痛苦的鋪墊下,普通人肯定會心腸變得柔軟,就算不情愿,大概也會說一些安慰他的話。 但江霰很明顯不是普通人。在聽到倒霉大叔的哭訴后,他的關注點只有一個,而且他也只關心這個問題。 “他的過去……你了解嗎?” 倒霉大叔被江霰的問題問得一愣。這個他,是在問司禹楓司神父嗎?他沒想到自己剛才那番感天動地的說辭,竟然被江霰完全給忽略了! 但看到江霰一臉的“我很不好惹所以你最好實話實說”,他考慮到自己的體力完全是被江霰碾壓的情況下,只好有些怯懦說道:“是了解一些,但我只知道一點……” 江霰聽到這個回答,身體對著倒霉大叔正坐過來,給了大叔一個“你繼續說我在聽”的高冷眼神。 倒霉大叔只好直面江霰的冰冷眼神,如同頂著萬伏高壓,戰戰兢兢地講道:“當時司神父是找到我公司親自和我說的……我當時并不相信,但后來仔細想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的地方,于是就派人查了一下他的資料……” 他不知道江霰對司禹楓的好奇出于什么目的,所以他每說一個字都如履薄冰,生怕有什么地方會惹怒自己面前這尊渾身散發著“我很不好惹”氣息的冰神。 但看到江霰對于自己曾經私下調查司禹楓這件事,并沒有什么太大反應,倒霉大叔斷斷續續地又說道:“……司神父的人生檔案很干凈,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被教堂收養,長大之后就直接做了牧師。我記得他三年前大概剛滿二十歲吧,這也是我當時沒有信任他的原因,年紀實在是太小了?!?/br> 倒霉大叔一提到此事就總會唉聲嘆氣:“唉,誰能想到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了,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江霰聽著與他自己之前分析完全不相符的信息,難得眉頭緊皺,他又問道:“資料可靠?” 倒霉大叔肯定地點點頭,保證道:“絕對可靠!當時我身邊還是有一批能力出眾的手下的,這點資料要是都能出錯,那他們之后在業界里也不用繼續混了?!?/br> 這下江霰更是陷入了邏輯怪圈,難道是自己分析有誤?自己的這個隊友——司禹楓,真的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長大的平常人? 感覺自己在江霰這里討不到任何好處,倒霉大叔的困意再次襲來,他看了一下時辰尚早,便同江霰說道:“小兄弟,你休息不休息?” 江霰搖頭否定。 “那我再睡一會兒,”倒霉大叔打了個哈欠,聲音聽起來略疲憊地說道:“一會兒吃飯記得叫我,我去睡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