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2 章
低了,聽上去窸窸窣窣的。像冬天森林里覆蓋里的厚厚落葉,不知道什么未知的怪物潛藏在下面。 隨時蹦出來咬你一口。 “未婚生女”“對方是有錢人,不承認的……所以才入了陶家的戶口?!?/br> 陶安之彼時才六歲,外公已經教她認得很多字,竟然聽懂了許多。 她一聲不吭。 外公就躺在那個“木箱子”里,換上了另外一套他的衣服。她見過,是他不常穿的,熨得筆直服帖的。他活著的時候是愛笑的,現在臉部一層灰木色,唇邊似乎是翹起來的。 這樣“走得安詳些”,那些人是這么說的。 而這些人還在旁邊沒玩沒了地說著。 外公之前說:大人說話時小孩子不可以chā嘴。 所以她沒有chā嘴。 可是外公現在也不能站起來阻止他們了。 陶安之慢慢地垂下頭。 她就這么一動不動地坐著,慘白的喪服,小小的身體,像一小塊僵硬的雕像。周圍的大人們來來往往,cāo辦著葬禮的相關事宜。有長輩注意到她,給她拿了吃的。到了晚上,她想留下來守夜,無奈人小言輕,被送到村里的同宗長輩家過夜了。 隔天她早早來到靈堂,按照大人的指示上香,跪拜,燒紙。 這時節雖然是早秋,但是暑氣尚du,遺體不能過久擺放,必須出殯,火葬,然后骨灰盒才可以放到村里的祠堂。 陶安之的外公早早喪妻,膝下只有一女,一孫女。去世時還不滿60,算不得喜喪。只能一切從簡。 但是再怎么從簡,也必須要有孝子孝女披麻戴孝,主事的老人帶點怒氣地問:“怎么回事?陶家閨女到現在還沒到?太不孝了!父母在,不遠游!現在父母不在了,她人呢?” 老人家年紀七十有五,年輕時打過鬼子,當過幾屆村支書,下過海做過生意,在村子里威望很高,小輩們都叫他“老叔公”,發起火來年輕一輩沒有多少人敢接話?,F在什么事情都準備好了,就差那個早就該到的人。 老叔公還想再說幾句,眼峰掃到跪著的陶安之,孩童那烏亮的眼珠,還有遲遲不能蓋棺的遺體,把要說的幾句話就咽下去了。 門丁零落,沒有善終。 還有比這更讓人覺得悲涼的么? 老叔公想。 陶安之仍舊沒有說話,跪在棺木前,再次把自己變成了一小塊僵硬的泥塑。 就在此時,門外沖進來一個女人,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下,跪行幾步到棺前,凄愴地喊了一聲:“爸爸……” 磕了三個頭后,她仍垂著頭,雙肩顫顫,抽泣不止。 她的脖子長而雪白,垂著顫抖的樣子,呈現出一種驚人的脆弱的美感。周遭的環境仿佛一下子安靜了,靈堂里只有她那細細脆脆的哀哭。 陶安之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著周圍的大媽大姨們抽泣著去寬慰她,看著旁邊的男xing們一臉的不忍,就連老叔公都別開臉。 突然她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陶安之接觸到她的眼神,那張陌生又熟悉的清麗憔悴的臉龐,滿是淚水。陶安之那狀如泥塑的身子漸漸松動,嘎地一聲分崩離析,露出小小的rou身。 女人動作很快地撲過來,擁了她入懷。 陶安之稚嫩的心猛然地一顫。她僅有的年歲里,很少感受過什么是女xing的懷抱,這個懷抱異常柔軟芬芳,且還在微微發抖。 陶安之聯想到她外公養的母雞,在下雨天也會唧唧著急地叫喚把小雞仔掩藏在她的翅膀下。 安之抿緊了唇,突然覺得想哭了。甚至想開口叫一下那兩個字。也就很短的一會兒,也許有一分鐘,也許只有幾秒? 但還沒等她好好感受一下這個懷抱,女人就撤走了。 陶安之那點勇氣一下子煙消云散了。 她怔怔地望著女人朝著棺木呢喃,哭到抽噎,一只素白的手揪著胸口的布料,仿佛這樣能緩解什么似的。安之望著望著,也覺得胸口悶得呼吸困難。 陶老師的女兒終于到了,老叔公嘆口氣,揮手讓人準備蓋棺。 一直沒掉淚的陶安之突然從喉嚨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撲上去抱住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