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
床上的人頭發散開,身子背對著看不見臉卻讓他欣喜若狂。 柳暗花明、峰回路轉,但沮喪后巨大的歡喜沖擊到讓人難以相信了。 他一步步向前慢慢的走,心稍稍放下只覺得酒氣上涌人便昏昏沉沉了,袍子領口松散,束發歪斜,呼出白色的氣息在清冷的空 氣里逐漸散去,他走進然而不敢伸手碰觸,是怕這為酒后的虛像頃刻消失。 “小七?”他喚她,眼眶因為外面分外冰涼的空氣凍得發紅, 可他眼睛直直勾在她身上,其他的根本沒有在意。直到他看見 床上的人兒微微動了一下。 梨娘并沒有睡著,她閉眼假寐可頭腦卻不斷圍繞者早晨嬤嬤說的話,如何是睡不著的,原來未嫁他之前就對她厭惡至極了,不 怪她聽著旁人貶低的嘲諷,畢竟他這個娶她的丈夫就已鄙薄輕蔑了她。 本是想要逃開了,將前程過往一刀兩斷的再不牽扯,但新婚之夜新娘逃婚,這不僅僅是打了元府的臉面,也是打了陛下的顏 面,這叫蘇家如何自處,倒是白白給了皇上遷怒將軍府的機會,再者這里人多口雜的,她雖說在外呆了一年左右,可認識她的 人還是有的,再給旁人落了口舌,以訛傳訛將逃婚說成私奔。 這就是毀了自己的名聲了。 然則她不愿當做什么也沒有發生,乖乖的成為他的新娘,更不想如那夜一般。 也怕。 也怨。 也不甘。 既然她跑不了,便也不想遂了他的愿。 所以她選擇這里最為熟悉的地方。 那句小七觸及了最為深層的傷痛,她微顫沒有逃得掉他的眼,元昭尋她已久,從最初的生氣、氣惱到無奈、傷感,直到現在的 期盼和希冀早就沒有了開始脾性,“怎么不在原處,跑來這里?!彼诺吐曇糇诖策叧鍪秩退戳艘绰冻隹諜n的被子,但 手剛觸及到,梨娘縮進被子躲去了里面,紅色長袖下袖長的兩指一僵,許久又放下,氣氛就像這冬日夜晚的冷風,涼的滲人。 她還是背著沒有言語,也未在動,整張臉幾乎都埋在了被子里,只有五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今日是你我的新婚,你應該等我的?!彼路鹱匝宰哉Z,話里抱怨。 元昭,今日你我成婚,你得挑起蓋頭的。 很是諷刺啊。 她還是不說話,靜默的像不存在。 元昭心里不甚舒服像是哽了一塊干謁的饅頭,不上不下。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二月初八雖說過了年照舊還是很冷,逸軒院沒有暖爐,他穿的不多喝了酒是暖和,可時間一長也是挨不住 的。 梨娘見他不走,心中煩悶,“你走吧?!彼曇魫炘诒蛔永?,淡淡然的,“往后我就住在這里了?!?/br> 元昭垂下袖子徐徐轉身,漂亮額眼眸好似落了灰,暗沉無比,走了幾步他回頭去看,床上的人半分未動,像是真的睡著了。 半響梨娘翻身,床頭已經沒有人了,她嘆了口氣望著熱氣化出的白煙再消失不見。 夜涼如冰,很冷。 她攪著被子蜷縮著,眸子盯著床頂愣愣出神,窗幔是她搬進來的顏色樣式,空氣里漂浮著竹子清朗的味道,到了夏天梨樹上還 會棲息許多知了,她會伴隨著聲音慢慢睡著。 她回憶過去,漸漸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