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115 章
時間。 他每一次一步步的走向那裕榮宮時,腦子都在爭分奪秒的想著對策和回轉的話術。 在離開宮城時,他便如老謀深算的棋士,在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逐漸復盤,思索還有哪里是照顧不周的。 江絕在重復他走過的每一步路。 在聽見陪伴著他的風聲與蟲鳴聲。 他坐在澹臺洺的府邸里,去感受那個人接見下屬,會見王爺時的不同心情。 又或者只是久久靜坐,什么也不去想。 然后就可以聽見搖籃里女兒的笑聲,以及下人們端著銀瓶時沉悶的腳步聲。 “澹臺洺,應該像捕獵者一樣?!苯^慢慢道:“完全的沉靜下來,如同野獸一般伏在草里,規避天敵的同時,也在等待著咬斷誰的咽喉?!?/br> 江隼沒有接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吃花生米。 他只用聽就是了。 江絕又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覺得,我不該去寫論文了?!?/br> “想做什么?”江隼抿了口酒道。 “去抄經,還有練字?!苯^垂眸道:“我還沒有找到澹臺洺的感覺?!?/br> “好?!苯罁]了揮手:“去吧?!?/br> 江絕選擇的是米體。 這米芾的字跡,古稱‘集古字’,受五位唐人影響頗深,但書寫時又個人風格明顯。 穩而不俗,潤而不肥,氣韻隨情緒變化,筆鋒散著銳氣與韌勁,落筆亦獨出機巧。 他抄完一整卷《清靜經》的那一天,劇組正式開了機。 他坐在化妝室里,花了近四個小時上了全套的服飾妝容。 鏡子中的江絕在不斷消失,澹臺洺漸漸地出現了。 他冷漠又深沉的眼神,他進退時的鷹視狼顧,還有緩慢而有度的腳步,都是澹臺洺。 攝影機和收音機緊隨著他的腳步,所有的噪音已經在耳邊被自動屏蔽。 他在眾人的注視和追隨下緩步穿越長庭,任由花鳥風月在身邊變幻。 九重宮闕之中,女皇在等他復命。 在駱玄華面前,他就是隨時待命的狼犬。 足夠聽話,獠牙也足夠鋒利。 伴隨著太監掀開簾子,他走了進去。 那一襲銀紫長袍的女人背對著他,在抬頭看窗外的紙鳶。 檀木般散落的長發已經夾雜了好些銀絲,袍尾的銀龍騰云而起,絲綢的光澤泛著冷意。 他定了一刻,跪了下來。 “微臣,已經料理干凈了?!?/br> 女皇沒有回頭,只淡淡道:“賞?!?/br> 旁邊的女官端了兩柄玉如意出來,示意他謝禮。 澹臺洺甚至沒有看那禮物一眼,眼神只微微一動,仍注視著她的背影。 無形的威壓在安靜地蔓延。 他在恐懼她。 江絕在這一刻突然抽回神來,發覺這是他不應該有的情緒。 澹臺洺——那個老謀深算的鬼才,是絕不可能畏懼她的。 他在這個時期,早就應該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面上繼續裝樣子而已。 害怕她的人,是自己。 那長眉深眸的女皇緩緩回頭,目光猶如扇子一般散開。 她看起來蒼白而老態,可這幾分老態便更讓人為之畏懼。 就連嘴唇上的一點丹朱,也帶著威懾之意。 在這一刻,場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沒有攝像機,沒有其他人陪在片場里。 江絕直接腦子里一片空白,就感覺自己像被蟒蛇盯著了一樣。 這是萬人之上的女帝,是生殺予奪的最高者。 不敢動,不知道說什么,只有最本能的恐懼。 哪怕她只是那樣高高在上,一言不語的看著自己,兩條腿都會下意識地發抖。 好像只要她隨意地開口,自己就好像會被抹殺掉一切存在,和著血rou化作塵埃。 江煙止收回了眼神,簡短道:“你不該抖的?!?/br> 她知道這孩子忘詞了,隨口幫他解個圍。 “卡?!苯览渲樀溃骸皽蕚渲貋??!?/br> 已經有工作人員過來補妝,可江絕仍跪在那里,捂著臉不斷地深呼吸。 他必須抗衡住這無形的氣場。 以及內心如同被催眠般的想要逃跑的恐懼。 第39章 人的恐懼, 有時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