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行尸
窗外夜風習習,明月高懸。 葉絮喝了幾口茶水,忽然覺得很冷。 蘇越止弄了熱水給她,讓她先清洗一下。他離開臥房,看看山頂有沒有合適的夜宵。 葉絮泡在浴桶里。 水汽氤氳,窗臺上爬過了黑色的蠱蟲。 葉絮屏息看著,發現這蠱蟲頭頂開了一只眼睛。猩紅色,一眨,一眨,像人的眼睛一樣。 葉絮鬼使神差般的,朝那只眼睛招了招手。 “你好呀?!彼÷晢柡?,“前輩?!?/br> 蠱蟲迅速消失了。 從剛下山開始,就有苗疆尸人尾隨他們。 葉絮知道應該是寧潛。 但是從始至終,清楚他們行進路線的,只有云游子一人。 他負責備車,請人駕車,準備行囊。 在尸人出現后,師父已經意識到什么,所以迅速棄車,與老仆分道揚鑣。 葉絮把頭沉進水下,想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她知道,寧潛年少被處焚刑,容顏皆毀。他的易容術出神入化,一人千面,無人能辨。 她還知道,云游子在師父低谷之時與他結交。他應該不認識離鳶,卻曾管離鳶叫“小鳶兒”。 她甚至知道,沒有“藥”可以解“蠱”。能解蠱的,只有另一種蠱。她應該,并非體質特殊,只是身體里被下過這么一種蠱。 是云游子把她交給師父之前下的。 葉絮在水下有些窒息感。 她冒出頭來,水淋漓流下,模糊視線。 窗外亮了一點火光,是師父和偃師在給她烤rou。兩只大白鷹在旁直勾勾地看著,被饞得不行。 葉絮也被饞得不行。 每次當她餓起來,就會想到那年的饑荒。 會想到人吃人。 會想到眼睛發綠的野狗, 會想到把她擔去集市,論斤兩賣的父親,和爬了半天山,將她扔在大石頭上的母親。 還有, 還有徘徊在她頭頂,等著她死掉的食腐鳥。 幸好,幸好。 她被那雙手抱了起來。 那個青衫書生,瞇著眼睛笑,給她喂下了丹丸。 他說,你把它嚼碎。 葉絮嚼碎之后,感覺有密密麻麻的蟲子爬了出來,迅速消失在喉中,進入七經八脈,遍布全身。 她有了一絲飽腹感。 那男人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抱起來,放進書箱里,背上了肇陽峰,見到坐鎮此處的蘇越止。 葉絮渾渾噩噩,聽見他跟蘇越止說話,說給她重新起了個名字。 叫“葉絮”。 身如落葉,心似飄絮。 蘇越止皺著眉,似乎覺得意味不好。 葉絮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她說好。 她很喜歡這個名字。 她看著書生,書生又摸了摸她的頭,笑起來很虛幻。她從那時候就知道,那不是他真實的面孔。 這之后十年,葉絮再也沒有見過他。 前些日子,再度見面,他開口就要上她。 葉絮有種如墜冰窟的絕望感。 她可以安穩地躺在白玉臺上,任師父cao弄,但是沒法跟他做同樣的事情。 她心里某一處,會覺得很痛苦。 會覺得快要死掉了。 可能她早就已經死掉了。 是,云游子,為她討來了十年性命。 她現在, 每一刻, 活著, 都是為了當初救下她的那雙手。 我們的網芷:③w點p o 18點U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