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嫁(雙重生) 第152節
“我已經想好了,要留下來侍奉天神?!?/br> 沈遙凌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她失神地用氣聲問:“你失心瘋了!你什么意思?” 喻綺昕反倒看了過來,表情比她還茫然。 “你又是什么意思?” “喻綺昕你清醒一點,你可是喻家的大小姐,你留在這里做什么呀?他們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 喻綺昕臉上終于又出現了一點熟悉的高傲神情:“只有一年而已。亞鶻說的不錯,我確實有很多欠缺的地方,天神會指引我。一年之后,我會變成一個真正完美的人?!?/br> 沈遙凌終于知道為什么喻綺昕看起來這么不對勁了。 她根本就不是被捉來這里的,她是自愿來的! 沈遙凌心中的防備一再塌陷,受到的震驚太多,現在腦袋已經暈成了一團漿糊。 她雙腳還被綁著,蜷縮在籠子角落,懵懵地出神。 現在喻綺昕神智已經被人控制了,根本不知道是敵是友,她也根本不敢跟喻綺昕多說什么。 只好自己在腦海中梳理著。 從國主著急給他們送禮、且積極地準備船只想要送他們回去的行為來看,阿魯國主是很想讓他們離開這里的。 畢竟,阿魯國神藥的秘密必須要瞞住他們。 而她跟喻綺昕都是有名有姓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使臣隊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魏漁也絕對不會因為她的一封“家書”就這樣丟下她離開。 而亞鶻寧愿挺而走險,也要將她們扣下。 阿魯國內部是不是也有矛盾?他們到底想做什么? 但不管怎么樣,現在她跟喻綺昕還有那些不知道身在何處的婢女已經淪為了階下囚,應當想辦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找機會逃出去。 沈遙凌剛差不多想清楚,外面的大偃女子又重新走了進來。 沈遙凌看了一眼,她身后沒有跟著其他人。 她這次是來給她們送飯的。 看來亞鶻并不打算虐待他們的“新信徒”。 沈遙凌隔著籠子自然沒有辦法吃飯。 那女子不得不打開籠子大門,把飯盤給她送進去。 沈遙凌伸手卻沒有去接那個飯盤,而是扣住了她腰間的一個布袋。 對方受驚之下,慌忙后退,拉扯之前布袋子被扯開,散落在地。 里面噼里啪啦摔出了很多的東西。 其中一樣最眼熟的,就是沈遙凌的羊毫湖筆。 那女子驚愕地瞪大眼。 沈遙凌抬眸看她,說了一句。 “你呀翻高頭?” 這是一句戲曲里的詞。 翻高頭指的是小偷。 那女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幾乎像是要掉下來似的。 喻綺昕也看了過來,問沈遙凌:“你這是在做什么?” 沈遙凌用她外祖家的方言告訴喻綺昕:“這個人就是之前偷東西的小賊?!?/br> 喻綺昕聽得懂,皺起眉反駁道:“不是,你搞錯了,這個人是亞鶻身邊的婢女?!?/br> 沈遙凌揚眉,原來如此。 難怪她感覺喻綺昕看著這個女孩子的目光有些別扭。 沈遙凌收回目光,對著那個女孩子喊了一聲:“段兒?!?/br> 喻綺昕眉頭皺得更深。 那女子失神地僵了好一會兒,無措地倒退兩步。 沈遙凌看她的反應,已經確認了。 這就是之前過年時請來她家唱戲的“梅江陵”班主失蹤的meimei,段兒。 她到官府見過段兒的尋人畫像,剛剛摘下麻袋,見到段兒時就覺得眼熟。 但是她不能確認,畢竟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 況且段兒身邊當時還有好幾個人跟著。她不確定對方能不能聽懂大偃話,就算想說什么,也沒有辦法開口。 于是在段兒來送飯的時候,刻意試探了一下她的身手。 戲班子里的女孩子都是學過一點武術的。 而那一袋被拽下來的臟物實在是意外收獲。 但也恰好讓沈遙凌用一句戲曲里的詞更加確認了段兒的身份。 沈遙凌外祖家在江南,那邊的方言京城人慢慢聽的話能聽懂,外族人就不一定了。 她見了段兒的反應,便用方言又問。 “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哥哥他們一直在找你,還有“梅江陵”的小琦,也都很記掛你?!?/br> 喻綺昕聽得一頭霧水,眉心越蹙越緊。 段兒雙眼盈上淚來,忽地拜倒。 “小姐,你怎么會知道我哥哥,又怎么會知道小琦?” 段兒沒有偽裝自己的語言,而是直接用的京城話。 看來另外幾個人是聽不懂大偃話的。 聽著他們這個對話,喻綺昕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忽然升起一陣崩潰,原先平靜的冷漠再也撐不下去了,對著沈遙凌嘶聲道:“沈遙凌,你這個人究竟有什么邪?為什么事事都要搶先?甚至連亞鶻身邊的婢女你都認得?” 沈遙凌一聽喻綺昕這個話就知道她又想多了。 但暫時根本沒有時間跟她解釋,嘆了一聲,扶段兒起來,將先前尋她的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喻綺昕也在旁邊聽得出神。 段兒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竟然還有這么巧的事?!?/br> 沈遙凌也想嘆息。 是啊,她都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巧合。 但是當她意識到眼前這個女子很有可能是段兒的時候,很多事情就能想得通了。 比如段兒臨走前留下的那個精巧的機關球。 以及她的那張字條。 那種機關在大偃是很不常見的,原來是來自于阿魯國。 那張說著“我要跟隨他而去”的,看上去像是跟情郎私奔的字條,其實指的他也并不是情郎,而很有可能是追逐信仰的神明。 段兒擦掉眼淚,一點一點地從頭說起。 其實在小琦之前,段兒在戲班子里有一個特別要好的jiejie。 也住在她的鄰床,非常地照顧她,平時晚上睡覺還會起來幫她蓋被子。 段兒從小無父無母,父親的角色雖然有哥哥來承擔,但是對母親的思念卻一直積壓在心底。 那個溫柔又賢惠的jiejie,在她心里就一直像母親一般。 可是沒過多久那位jiejie就患了肺癆,生病去世了。 當時的醫師都說,那是一種沒有辦法根治的病。 而且她們一窮二白,也根本治不起。 段兒那個時候年紀不大,根本想不到任何的辦法,只能看著那個jiejie一天一天地在病痛中消亡。 而且其他的人對那位jiejie避之不及,數不盡的嫌棄和厭惡。 段兒因為這件事情受了很大的刺激,后來隔壁搬來了小琦,又比她年長幾歲,也同她要好,無形之中與那個jiejie有幾分神似。 可是小琦也患上了那個病。 段兒痛心之下,甚至覺得這像是一種詛咒。 她盡心竭力地照顧小琦,不想讓小琦再像之前的jiejie一樣,因為別人的白眼而痛苦。 可是即便她做的再多,也沒有辦法讓小琦康復。 眼看小琦病得越來越重,戲園的主人幾次提過要趁早把小琦丟去亂葬崗,免得傳給了其他人。 段兒意識到,她只有一種辦法能夠真正幫到小琦,就是讓這個“詛咒”消失。 懷著這樣的念頭,她誤打誤撞地接觸到了瓦都里教。 他們說,事在人為。 又說他們擅長醫藥,就連宮中的皇上都要跟他們求醫問藥。 段兒找到了救贖一般,深深地相信了他們的話。 為了能夠找到救小琦的方法,段兒忠心地想要加入瓦都里教。 段兒本來就是在戲園子里苦出來的孩子,做事麻利,很快作為“忠誠的信徒”得到了賞識。 她被允許留在僧人旁邊做一個灑掃婢女,被送到了當時在大偃的僧人中身份最高的亞鶻身邊服侍。 她看著亞鶻收服了很多很多跟她經歷類似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