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嫁(雙重生) 第132節
寧澹一直覺得她這個表情很有趣。 他垂眸過來,很高深地“嗯”了聲。 在旁邊守候已久的若青看到這一幕立刻跳了出來,勇敢地攔到自家小姐面前,想借此彌補上一回失職的罪過。 她舉起手道:“說話就說話,不要站這么近……吧?!?/br> 可是小姐,他的臉真的冷得很嚇人啊。 寧??戳巳羟嘁谎?,又無視她。 沈遙凌身邊這個貼身婢女一直不喜歡他。 成婚后亦是如此。 他只有避開。 沈遙凌往他身后看了眼,沒瞧見羊豐鴻的身影。 只好抬頭看他:“有什么事嗎?” 寧澹抿抿唇。 “今日早晨——” “我沒看見?!?/br> 沈遙凌倏地打斷。 寧澹一頓。 形狀好看的雙眼直直瞅著她,再次開口:“你或許誤會了什么——” “我沒有?!?/br> 沈遙凌又一次打斷,非常真摯地撇清關系。 還抬起手捂住了眼睛:“我真的什么也沒看到?!?/br> 寧澹無聲咬了咬牙,看著她擋住上半張臉,露出粉粉的面頰和纖巧的下頜。 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 “??!”若青差點跳起來。 說話就說話,怎么還動手呢。 沈遙凌松了手捂住自己被捏過的臉,看他。 “你明明看見了?!睂庡UZ氣嚴肅,“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去找喻家小姐,我是來找——我是喝醉了,?!?/br> 沈遙凌心不在焉地“哦”了聲。 但還是堅持道:“我沒有誤會什么?!?/br> 寧澹氣得都不氣了。 默默看了她一會兒,說:“去阿魯國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br> 沈遙凌這下有點驚訝。 不對呀。 寧澹明明要去南洋打三年仗的。 那幾年捷報頻傳,寧澹很快封王,重新立了門戶,建了王府。 怎么現在要去阿魯國了? 她擰著眉,想不通。 寧??闯鏊囊苫?,并沒有在意。 只以為先前陛下組建隊伍出使阿魯國時,已經告知過飛火軍不會跟隨。 他當然不會刻意去提他為何要改變主意。 也無法告訴沈遙凌,他多了一段很真實的記憶。 因為在那段記憶中他們雖然是夫妻,但是,他對她好像并沒有多么好。 那個寧澹,只是在養著一朵很孤寂落寞的花。 還好現在的沈遙凌不知道那些。 她現在生機勃勃,即便她沒有像那個世界里那樣喜歡他,但現在時光尚早,他可以和她重新開始。 該說的都說完了,沈遙凌的婢女還在一旁虎視眈眈。 寧澹抬手順了兩把沈家棕馬的鬃毛,說了句,“走了?!?/br> 果然便轉身離開。 仿佛來這一趟,只是為了交代這幾句話而已。 若青有些茫然地開口:“小姐,這位寧公子是什么意思呢?” “你問我嗎?我怎么知道?!鄙蜻b凌回了一句,鉆進了車廂。 她覺得現在的狀況更加撲朔迷離了,其他的事情都還好說,畢竟改變的都是一些細節,似乎沒有多大的影響。 可是寧澹封王的事情,幾乎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環,怎么說變就變了呢?會不會對他以后有什么不利呢? 她實在想不明白,最后也只好不想了,在心里默默祝愿了一句,不管怎么樣,都希望寧澹這輩子也順順利利吧。 沈遙凌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真到了出發的那日,所有車隊列在一起,沈家的絕對是驚艷眾人了。 十輛黃桃木打造的堅硬馬車,統一由白蹄烏馬拉著,每一匹馬都是油光發亮,眼神明銳,看起來就很有靈性的樣子,威風得不得了。 其中有五架馬車是專門用來裝沈遙凌的起居用具的,一輛用來坐車趕路,還有一輛專門用來睡覺。 專用來睡覺的那輛馬車最為寬大,甚至用的床具都是沈遙凌在家里慣用的錦被和云枕,色澤如粉櫻飄落,觸感絲滑清涼,透著淡淡香氣。 四周立起堅實的木柱,上面可以掛安神香囊,還可以掛紗帳,車壁上面都墊了軟棉,既能消音又能防震,這下子趕夜路也不必發愁了,絕對能安安穩穩睡到天光。 沈遙凌的排場毫無疑問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得喻綺昕嘴角微微抽搐。 心中暗想,沈遙凌幼不幼稚,到底是出去辦事還是出去春游?一點都不嚴肅! 寧??吭谧约旱鸟R旁邊,看著沈遙凌站在車轅上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發笑。 而他就算發笑,也只是很輕地勾一下嘴角而已,離遠了根本就看不出來,就算離近了……其實根本不會有人敢離那么近去看他有沒有在笑的。 不過沈遙凌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了。 她頓了一下,掀開簾子進去試坐新馬車。 若青跟進來,用很挑剔的目光到處檢查還有沒有缺少的東西。 “還應該把那盒棋子拿出來的,小姐不是很愛玩嗎?啊,還有那套茶具,路上口干,喝茶的時候剛好能用上?!?/br> 若青一邊數著一邊扼腕,顯然覺得準備得還不夠。 沈遙凌說:“夠了夠了,以前出巡也沒有這樣的?!?/br> “那怎么一樣?!比羟嘤幸烙袚胤瘩g她,“大人說了,這一次小姐是奉皇命出使異國,得有排場,人家才不敢看輕我們欺負我們。再說了,這次要出去那么久,要是不能吃好睡好,很容易生病的,一生病就容易……” “行了行了?!鄙蜻b凌再度阻止,“你要是實在沒事情可以做的話,就去幫我拿點零嘴來吃吧?!?/br> “好嘞?!比羟囝I命出去,一掀開簾子又嚇一大跳。 “??!寧公子?!?/br> 沈遙凌微愣。 寧澹朝人點點頭,踩上車轅弓腰進去。 若青著急,我還沒有問過小姐呢,都還沒有同意你進去。 寧澹進來后,仔細打量了一圈里面的陳設。 沈遙凌想到他方才一把劍一匹馬,笑傲江湖的樣子,又對比一下自己,確實有些大驚小怪,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沈遙凌現在自認比寧澹多活了二十年,從心理上應該是俯視寧澹的,所以如果還被對方嘲笑的話,就會覺得很沒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很從容慷慨的語氣說。 “寧公子覺得如何?滿意的話,這輛馬車給你乘吧?!?/br> 寧澹微怔,有些歡欣。 眸光輕抬,脈脈看了沈遙凌一眼,似乎將她未宣之于口的關心都收進眼底。 “不必?!?/br> “我不辛苦。況且,寧府也有車隊?!?/br> 他當然不會去擠占沈遙凌的東西,他與沈家人一樣,巴不得沈遙凌路程上寬敞舒適些。 沈遙凌心中暗暗撇嘴。 行吧。 她目光下移,瞥見寧澹腰間的劍。 不由驚疑,脫口而出:“怎么換了佩劍?” 寧澹下意識摸上劍柄。 之前的那一把,在修天梯時已經卷刃折斷,連修復也修復不了了。 因而才換了新的。 他瞞下這事,含糊道:“打了新劍更趁手?!?/br> 沈遙凌微微猶豫,點點頭。 她覺得,寧澹身上發生了太多變化。 雖然她也感受到了,從她重生以后,身邊的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一些影響,或多或少有了些與前世不同的地方。 但寧澹受到的影響也太大了。 她猶豫要不要問寧澹為何要去阿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