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復嫁(雙重生) 第12節
只是,也沒了原先那個事事冒頭爭先的沖勁。 晌午休息過后,由郭典學授課。 今日教的是割圓術。 郭典學執教鞭在臺上講:“割之彌細,所失彌少,割之又割,以至于不可割,則與圓合體,而無所失矣?!保?) 臺下一片哈欠連天。 沒辦法,這些內容著實枯燥,發明這些東西的人更是無趣——誰愛在圓里畫無限多的六方形? 簡直是怪人。 但沈遙凌偏愛這些怪人。 她托著下頜聽得津津有味,其余同學昏昏欲睡,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最后只有她旁邊那個叫李萼的女學生還跟她一道堅持著。 沈遙凌察覺有動靜,便往李萼那邊看了看。 李萼竭力凝神,但冷汗涔涔,渾身輕顫。 幅度很小,不仔細看不會發現,似乎是無法自控。 身體不適? 沈遙凌下意識對她望聞起來。 只見對方左手手心攥緊,用力捏著木椅邊緣,目光有些呆滯渙散,定定盯著桌上的書卷,右手執彤管,動作僵硬地將兩個詞不斷描粗,嘴唇翕動著,卻出不了聲,額頭上的汗珠越出越多。 沈遙凌看了一眼李萼的書。 頓了頓,高高舉起右手。 沉浸于授課的郭典學終于注意到她,停下來問了句。 “是有何事?” 沈遙凌站起來,聲音平淡道。 “有一事不解。請問典學,什么是約率,什么是密率?” 沈遙凌話音落下,余光瞥見李萼不再全身發顫,像是長長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眸子里也有了神光,仿佛放下了心頭巨石。 郭典學聽了提問“哦哦”兩聲,又埋頭看書本,手指摸著書上的字劃下來,找到沈遙凌問的內容,說道:“那就再講一遍……” 這與沈遙凌所設想的不同。 對于她驟然打斷節奏的提問,這位郭典學并沒有一絲不滿,甚至講解起來比先前更認真些。 沈遙凌聽完,瞥了一眼旁邊的人。 見李萼已慢慢坐直,額頭上的冷汗也收了回去,沈遙凌便謝過典學,重新坐了下來。 下學后,沈遙凌桌上慢慢推過來一片綠絲線編的樹葉。 這是時下姑娘們愛編愛戴的小玩意兒,沈遙凌偏頭,看向左邊。 李萼笑得靦腆:“方才課上,我也想問,可我、我不敢……多謝你?!?/br> 沈遙凌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我想問才問的,你謝我作甚?!?/br> 李萼面色通紅:“那也是讓我受了益?!?/br> 她低著頭閃爍不看人,卻執意將那片小綠樹葉推過來,像只力氣輕輕緩緩的小蝸牛。 沈遙凌默默笑了笑,拿起那片綠樹葉朝她搖了搖,收進了袖袋中。 李萼羞澀地轉回去。 反倒是沈遙凌有些愣怔。 作者有話說: (1):割圓術-劉徽,以及后面相關的內容都是從網絡查詢資料化用。 - 感謝在2023-10-22 09:00:00~2023-10-23 08:45:4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杜子美、玫瑰島共和國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人間盛望 10瓶;lllsusie、穆夏春秋 3瓶;再看一章就去學習、不覺曉、一只甜橙、maohao0888、發光的梧桐啊、玫瑰島共和國、應笑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9章 第 9 章 ◎他分明記得沈遙凌在等他◎ 在醫塾時,人人都想著往上鉆,人人都害怕自己被超越,即便面對面時能露個和和氣氣的笑容,但也大多都是裝的。 師長們則個個繃緊著弦,在學塾里往往來去匆匆,顯然除了太學院里的授課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遙凌只在堪輿館待了一天,但已察覺到,這里和醫塾實在是太不相同。 回家的轎輦上,若青觀她面色,好奇問道:“小姐在新學塾開心嗎?” 沈遙凌靠在坐墊上,懶懶地笑。 “這里很好。比醫塾好多了?!?/br> 若青高興:“真的!那就好?!?/br> 隨即又疑慮道:“可是,堪輿館的學舍這么破……” 若青一說,沈遙凌也想起來這回事了。 她稍稍坐直,沉吟道:“回去得見一趟母親?!?/br> 若青似懂非懂。 過了傍晚,沈遙凌才從母親房中出來。 若青順嘴問了句,小姐同夫人說什么? 沈遙凌伸著懶腰。 “要了點銀錢使使?!?/br> 若青好笑:“小姐何時缺過月例?夫人最疼小姐的了?!?/br> 沈遙凌搖搖頭:“這次要得有點多?!?/br> “多少?” “兩萬兩?!?/br> 若青:“……” 老天乖乖,小姐這是要買啥? 回到院子里時,窗外轟隆滾過一陣雷,天立刻陰沉了,云層看著濕嗒嗒的,像伸手就能擰出水來。 若青望了一眼,嘖聲道:“不好,要下大雨,小姐現下再出門恐怕來不及了?!?/br> “來不及做什么?”沈遙凌不解。 下雨就下雨唄,她也沒打算出門。 結果若青一臉焦急,看看左右,悄悄地同她道。 “小姐難道忘了,今日是會仙節,小姐盼了好久的,今夜要去鵲仙樓看花燈!” 沈遙凌愣了下。 鵲仙樓,看花燈。 若是不說,她都忘了這么一回事。 也還是跟印南山的事有關。 上輩子,她在家養病時也根本沒閑著。 對內,她費心費力地瞞著,不敢叫家人知道自己這場病跟寧澹有一絲半毫的關系。 對外,她卻是迫不及待地抓住這次機會,想著法子地放出消息去,將自己形容得慘兮兮,病得極其嚴重,想叫寧澹聽到、叫寧澹掛念。 她好不容易“因寧?!辈×艘淮?,沈遙凌面上雖然不提,其實夢里都在幻想著,寧澹會覺得虧欠于她,然后愧疚地補償她,對她特別特別好的。 但顯然,寧澹并沒有牽掛她的意思。 她費的那些心思,就像是泥牛入海。 沈遙凌不甘心,又撐著病體爬起來勉強寫了封信,指使若青送信去寧家。 信中換了個手段,不再裝可憐了,橫行霸道地強迫寧澹會仙節那日來陪她看花燈,作為補償。 會仙節不是什么節,但在年輕男女間卻有個盛行已久的傳說,說那日放了花燈會得神女庇佑,與心愛之人修成正果。 沈遙凌不信神鬼,卻信了這個傳說,很想跟寧澹一起去一次。 若不借著“補償”的借口請寧澹,恐怕以后再沒可能叫來他。 沈遙凌寫了信,還是沒底氣,生怕寧澹不肯答應,又補了一句。 她說,如果他不來,她就會很生氣,要氣得派人把他赤野湖里的魚全都抓光。 她覺得這樣能嚇住寧澹。寧澹是舍不得那些魚的,她還偷偷地看見過寧澹喂它們呢。 為防差漏,沈遙凌囑咐若青在寧府門口蹲了大半天,終于蹲到了寧澹,親手交到他手里,并且當場就要請寧澹拆開來看。 等若青回來,沈遙凌急急地問她,寧澹怎么說? 若青背著手,學著寧澹的腔調,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便叫上一世的沈遙凌雀躍了好久,連病都好得快了些。 她多了個盼頭,盼著會仙節快快地到。 養病時也盼,病好了去上學了也盼,想著能跟寧??椿?,她那些日子對誰都是格外的慈眉善目,一臉好顏色。 好不容易盼到會仙節這日,她早早地趕去了鵲仙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