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90 章
熄了火氣,沉靜道:“即使如此,你也不該這樣和母親說話。母親待我如何我心中明白,待你如何你難道不知嗎?你說這些,大大傷了她的心?!?/br> 其實沖動一過,魏顯理智也回來了,亦有愧疚,垂首道:“我知道,可是兄長從來不會抱怨,這些話除了我,也無人能說了?!?/br> 他長嘆一聲,“阿兄,我是真的不明白,母親為何會這樣待你?!?/br> 何止他不明白,魏昭也從來不懂。 曾經,魏昭以為因為自己是長子,母親期望更多,所以并不寵溺他。年歲漸長才發現,母親是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回避他,直到避無可避,才會露出那么一點笑顏和關心。 再沉穩如他也會彷徨,魏昭年少時忍耐了不知多少苦澀,到如今已經能坦然待之了。 他道:“母親待我雖不如你,但到底也不曾害過我,我有甚么可埋怨的?!?/br> 聽來寬容仁厚,可魏顯看著兄長平淡到掀不起一絲漣漪的眼眸,心中不由想,這分明是再無期待了罷。 這也沒甚么好可指責的,如果換作魏顯自己,他自認根本做不到這么恭敬,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既然如此,兄長也沒必要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我倒覺得比起二叔,兄長更適合……” 他對著東邊努努嘴,盡在不言中。 魏昭唇角揚了揚,不作任何表示,魏顯又道:“倒是和阿悅的婚事……母親說得還有幾分道理。阿悅是meimei,還那么小,兄長和她實在不是良配,依我看,該讓祖母來為你掌看幾家女郎?!?/br> “這就不用阿顯cāo心了?!蔽赫颜f出和祖父的約定,轉頭瞥見里頭宮婢急急忙忙出來,先問道,“何事?” 宮婢既急且怕,“夫人流淚不止,方才昏了過去!” 兄弟兩臉色齊齊一變,自然先回殿伺候。 這一番忙碌,等魏昭能離開時,已經是月立中宵。 歸途望見那夜色中依舊妍麗的滿枝紅梅,魏昭折了幾枝,轉道往阿悅那兒走去。 快走到殿門前時,他忽而怔了怔,阿悅不過是個孩子,他為何會因方才的事想到這里來? 大抵……是因為那日阿悅猶帶稚氣卻堅定的話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于他已經無法再把小小的她看作懵懂孩童。 門前燈火搖曳,魏昭把梅枝遞給守門宮婢就準備離開,卻見里面乍然亮起,“是阿兄嗎?” “嗯?!蔽赫褢?,“不過順道往這里一走,阿悅不必起榻,繼續睡罷?!?/br> 說罷他沒有離開,而是靜靜立了片刻,果然聽見里面的簌簌聲,阿悅穿衣后推門而出,見他依舊立在廊下,眉眼不自覺舒展開來。 “阿兄?!彼p輕喚道,唇邊因外間寒意逸出白氣。 “可是被我驚醒了?”魏昭示意她回房,自己保持兩步之距跟進。 阿悅搖頭,“是被噩夢所驚,正巧阿兄就來了。我想,除了阿兄,這么晚也無人會來這里只為送一枝梅花了?!?/br> 她并不記得噩夢內容,只知醒來時心砰砰劇烈如鼓,她當時還以為自己心疾又犯了,好半晌都沒能平復下去,直到聽了這類似表兄的聲音才急急奔出來尋他。 魏昭莞爾,“應當是無人再像我這般閑罷?!?/br> 他發間、兩鬢都染了白霜,衣衫單薄,僅披了一件大氅能維持些許溫度,看起來比前幾日又清癯幾分。 阿悅讓蓮女解下他大氅去爐邊烘,再取來熱巾遞去,“阿兄這是在外面待了多久?” “不知?!蔽赫阉仆nD了下,“約莫一兩刻鐘罷?!?/br> 他出了王氏居所后就緩緩一路行至此處,路途夜色沉沉,細雪于腳下枯嘎作響,不知不覺就走了許久。 阿悅微怔,大概是他這種神態著實少見,不由疑惑地望向遠遠守在門邊的親隨。 卻見魏昭親隨對她暗暗搖頭,似乎也不知曾發生了甚么,又一指腹間,示意郎君還未用膳。 “說來我忽然有些餓了?!卑傄慌恼?,清脆聲回響殿中,“半夜獨食總不好,阿兄陪我用碗面罷?” 魏昭如何看不出他們的小動作,微微一哂,“好?!?/br> 熱騰騰的清湯面,油光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