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30 章
三歲,被抱起來,放在比他矮不了多少的琴凳上。 父母都在,一個笑著揉他的腦袋,一個趁妻子不注意,往他手里悄悄地塞平時絕對不準吃的大白兔nǎi糖。 有關糖的記憶到七歲就停止了,之后挺多年都再沒碰過,大白兔的味道也一點點淡在了記憶里。 后來于笙有次心血來潮,自己也試著買過一袋,nǎi味很濃,甜得有點膩,并不合口味。 也不知道小時候究竟為什么哭著鬧著也要纏到一顆塞進嘴里。 樹擋不了多少雨,風卷著往濕透的衣服里灌,寒意直往骨頭里鉆。 于笙深吸口氣,把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面驅出腦海,正準備去找個好歹能避避雨的地方,頭頂的雨卻忽然停了下來。 于笙微怔,下意識抬頭。 一把傘停在他頭頂。 印著不知道哪個夏令營的logo,一看就是紀念品,質量似乎還不錯,就是有點小,基本就只夠一個人用。 靳林琨撐著傘,襯衫袖口有點濕了,往上折了幾折,松松卡在肘間。 傘太小了,他往后一退就被雨點鉆進領口,打了個激靈,不得不往前靠了靠:“朋友,我就帶了這么一把傘,配合——” 于笙不打算配合,抬手把那把傘推回去:“不用?!?/br> 他轉身就走,沒過幾步,那把傘又不厭其煩地擋上來。 于笙有時候都想不明白他哪兒來那么多好心,甩了幾次沒甩開,那一股始終壓著的煩躁終于徹底涌上來,順手扯住他又遞過來的手臂,沉肩狠狠一頂。 一直以來,他其實都憋著股火。 或許是從來了三中開始的,或許更早,每次空著座位的家長會,被接起來次數越來越少終于只剩忙音的電話里,回到家里安靜到沉寂的晚上,都在一點點地積蓄著焦灼煩躁。 他也想不通,不就是父母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生活了,又沒缺他錢不養他,到底有什么可矯情的。 有他媽什么可矯情的。 于笙用力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使了十成力道扯住他,把人狠狠拉向自己,抵著肩下用力一摔。 靳林琨的身手不比他差,用不著像每次那樣留著手。于笙太想痛痛快快打一架了,哪怕自己也打得鼻青臉腫,只要能把那股煩躁發泄出去,叫他干什么都行。 他手上一點分寸沒留,原本以為會有較勁的阻力,被他扯住的人卻連動都沒動,就這么被他結結實實摔出去,悶聲砸在了被雨水澆透了的草地上。 傘跟著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于笙怔了怔。 靳林琨躺在地上,襯衫徹底濕透了,額發濕漉漉貼著,看上去難得的顯出了點狼狽。 偏偏他整個人依然是不急不躁的懶散架勢,就那么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摸索著摘了被雨水糊成一片的眼鏡,朝于笙伸出只手,等著他過來拉他。 就像他那時候很相信于笙一定會接他的眼鏡一樣。 于笙忍不住皺了下眉,后知后覺想起對方“下次讓你真摔”的承諾,氣結一瞬,過去把人扯起來:“你長沒長腦子?這么大的雨——” 靳林琨被他拉著站起來,黑眸彎了彎,抬手落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于笙又一次被揪住了命運的后頸皮,話音不自覺停頓。 “我看了,就這兒摔著不疼?!?/br> 靳林琨很有恒心地撿起傘,有始有終地舉在兩個濕透了的人頭頂,摸摸他的頭發,始終攥著的另一只手遞過去:“配合一下,宿舍離得挺遠呢?!?/br> 一顆大白兔nǎi糖被他塞過來,落在于笙手里。 糖紙還是干燥的,沾著另一只手掌的微微暖意,輕輕滾了兩滾。 于笙:“……” 這廠怎么開了這么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琨神在很認真地撩媳fu,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人設總是會向老父親靠攏。 第十四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顆糖,于笙被領著往回走了好一會兒,整個人都還有些不在狀態。 等他回過神,宿舍樓的房檐已經在視野里隱隱約約透出了個邊。 空氣濕冷,雨點追著雨點往下砸,撞開一片朦朧的水霧。 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