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閱讀_第 281 章
在有一只了。等會胡偉來,幫它在院子里搭好狗屋,”他看一眼地毯上打滾的小狗,加一句,“我有底線,它不可以去我臥房,絕對不能上床?!?/br> “知道啦?!?/br> 就算沒有那篇報道,喻文卿也在考慮要不要養只狗或是貓在家里。 周文菲只是外表看上去溫順隨和,內里非常地倔強自我。和她的談心,要遵循由易到難的步驟,或者說先讓步,釋放足夠多的同理心,然后再談抑郁癥背后的深層次痛苦。 喻文卿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看著那個整日浸yin在陽光下剪枝、chā花,畫畫、發呆的周文菲,他的心境有了微妙的變化。 當周文菲對他們的感情不再擔驚受怕,自在的在這個小天地里生存,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身上有哪些人的影子。 她對人隨和,總是愿意真誠地幫助別人,那是許開泰教的。不管在什么樣的場合,總想照顧別人的情緒,那是周玉霞給的。修葺花草的姿勢像極了魏凱芳,畫畫則是跟在姚婧身邊自學的。 但他們的影子加起來,都沒有另一個人的重。 到今天,周文菲沒有向喻文卿真正傾訴過一個痛苦。 父親去世的哀傷,寄人籬下的擔憂,目睹母親被家暴的害怕,xing/侵的恐怖,被他人嬉笑嘲諷的心酸,吃yào的生理反應,自殺的萬念俱灰,遠離家鄉獨立生存的孤獨,哪怕是手腕筋脈愈合的隱隱作痛。 他曾想當然地認為是她年紀太小、心理脆弱,所以他說要給時間,給時間讓她說出來。 可稍微用點心去想想,一個心理脆弱的人會怎么做? 絕不會在自己情況很差的時候決然出走,也不可能有勇氣放棄文憑,半道去學戲劇表演。最重要的——她會徹底依附他,會迫不及待把一切痛苦都告訴他。 脆弱的人,最需要一個強大的保護者。喻文卿想,我多合適??? 追根究底,周文菲從來沒有在精神上依附過他。她是那種母xing氣質很強的女人。她把一切都給他,是她樂意給的,不需要他回報什么。 至于痛苦,她并沒有因為和誰關系更親近一點,就拿出來分享給別人。她選擇死撐。 別人或許不知道死撐的滋味。喻文卿還不了解嗎? 姚婧說,喻文卿,你的心里有一座任何人都無法抵達的孤島,你知道我現在都快溺死在水里了嗎?杰米噠 他回答,那你別過來,游回去。 某種程度上他是座孤島,孤島上沒什么旖旎的景色,只有痛苦。 現在他功成名就了,很多媒體盛贊他的遠見和魄力,會請他去演講。他分享他的經驗,他的財富,他的理念,但他從來不分享痛苦。 他絕不會說十年前去拜訪s市電信公司的領導,剛一介紹產品,辦公室的門就“砰”一聲關上,打到他鼻子,鼻血直接就往地上掉。那一刻的悲憤jiāo加,不,奇恥大辱,沒齒難忘。 他不會拿這樣的痛苦,去當別人的勵志宣言。他不會說,我的成功不僅因為我對語音智能市場抱有的信心,更是因為我不能對不起那些被人冷眼對待過的痛苦。 和你不親密的人,痛苦無法體會。與你感同身受的人,分享會造成第二次傷害。 喻文卿只能把那些無法介懷的痛苦堆在孤島之上,深夜里一點點搭起自衛的城樓與封閉的高塔。 每個人心中的黑暗,都各有形狀。如果他的是孤島,周文菲的則是茫茫森林。過去他認為姚婧像他,恃才傲物,不愿活在虛假的榮耀和幸福里?,F在覺得,在花房里沉默的周文菲可能更像他。 從那個刮著風的圣誕夜開始,近兩年的時間里,他全力干涉,他想她只是個可憐弱小的女孩,他能輕而易舉扭轉她的路途,把她從森林里直接吊走。 然而結果,還是眼睜睜看著她落在這黑暗的腹地,學著他拿磚頭搭建城堡。 姚婧遠走異國他鄉,創業搞到負債累累,被迫住回海園的那兩年,每個深夜,喻文卿都在魏凱芳的花園里靜坐抽煙。 一個人如何應對命運的無情。 或許在那座花園里,那個不敢過去打擾他,總是躲在房門邊撅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