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還有能力這么做的…… 對上她的目光,政遲安靜地坐在對面,看起來很平和。 他一直都是這副模樣,不聲不響,外表看著,和正常人沒什么區別,行為處事都游刃有余。 時間一久,連她都快忘了,這人模人樣的皮rou之下——隱匿著的,潛藏著的…… 是個偏執起來連自己都敢殺伐的、徹徹底底的瘋子。 政月地下頭,看著那把槍,又看了看政遲。 她若有所思地伸出手—— 朗九眉間一跳,似要動身,卻被政遲揮手攔住。 政月掂了掂那槍。 份量上看,是滿彈。 劍拔弩張之際,忽然,門口有人慌張闖入,“朗……朗哥!” 來人是朗九手底下的人,滿頭的汗,臉色發白,呼吸粗重,也不拖拉,“殷姚不見了!” 朗九瞪著眼,怒道,“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那人身體晃了晃,身邊有同僚見狀,扶了他一把,卻被推開,“不……不對勁!都別離我太近,”又慌忙伸出手,扯著聽令準備上去探查的幾人,“慢著!別上去!” 屋里人古怪地看著他。 “有,有味道,殷姚的屋子里有味道……”話還沒說全,他已經站不住了,整個人晃了幾下,喘著氣跪在地上,“見人送午飯上去……很久,還不下來,我就去看了眼,殷先生……屋子里,沒有人了,衣柜里……送飯的人,在……已經昏過去了?!?/br> 政月臉色一變,抬眼看向政遲。 果然如他所料,政遲面色如常。 他不意外。 報信的人說不到兩段話已經堅持不住,頭一歪,昏睡過去。眾人見狀紛紛捂住口鼻,但上司都在,沒有指令,誰也不敢妄自行動。 政月嗅到空氣中,有淡淡的甜味。 是笑氣,混了七氟烷,劑量不低,而且大概是已經瀉了有段時間。 她頭已經開始有些發暈,對政遲道,“媽的,是你……干的?你個瘋……” “不?!彼麚u了搖頭,“不是我?!?/br> 門打開后,氣流涌入,已經有人接連地撲通倒下。 政月已經無力地爬在桌面上,手早已失去拿槍的力氣,緩緩松開,手槍掉在地毯上,她似乎想去夠,卻還是很快失去意識。 政遲看著她,嘆了口氣。 只希望她到家醒來之后,老爺子能履行諾言,把她看管住了,別叫她氣急敗壞地滿世界追殺自己。 頭腦愈發昏沉,政遲抬著沉重的眼皮,對著空氣,苦笑一聲,“對不住?!?/br> 也不知是在和誰說。 過量的麻醉讓他頭疼,笑氣開始揮發作用,政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麻木且陌生,耳邊傳來奇怪的聲響,他知道這是致幻劑的作用。 能收縮五指,他卻感覺不到自己大臂的存在;能看見虛影,可手的影子荒誕地變成異色,扭曲得超脫了現實,像個獵奇空洞的惡夢。 在清醒與錯亂之間,政遲想,他好像突然能明白一點殷姚的感受了。 殷姚在混亂的時候,也是這么難受嗎。 會出現幻覺,會頭腦昏沉,會因為這種陌生而無助的感覺驚恐害怕。 會因為自己終有一日忘記一切而身陷無盡的焦慮之中。 他害怕的時候,會不會想家,想要自己的陪伴。 那時候他做了什么呢,他沒有陪著殷姚。 他甚至沒有發現殷姚已經病入膏肓。 該有多害怕阿,孤零零一個人,被他冷落在家里。 說看到了鏡子里的幻影,說他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求他回來,掛了電話之后,躲在被子里,在恐懼中獨自忍受著。 在他回來之后,他沒有任何關心,質問他怎么回事,有笑話他,找理由也找個像樣點的。 殷姚越發消瘦的身體讓他心生不快,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照顧,殷姚卻十分珍重,他愣愣地問自己,為什么突然對他好。 驚訝于這也算好的同時,也知道殷姚估計永遠都會囚困于他掌心。 快樂是他給予的,痛苦亦是。殷姚的喜怒哀樂由他控制,所有情緒只為他一個人調動。 這種滿足感讓他樂得忘乎所以,于是他卑劣地說,是因為他太瘦,抱起來不舒服。 那時候,聽到這句話的殷姚,是什么表情來著? “母親說的沒錯……”他昏沉著低笑,“她說得,一點都沒錯?!?/br> 政遲低垂著眼瞼,靠在椅子上。 在徹底合上眼之前,他看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像條林中的巨蟒,戲謔自己唾手可得的獵物。 那人帶著異國甜膩的強調,笑著如是問候。 “好久不見,政先生?!?/br> 第63章 “你恨我嗎?你恨我吧?!?/br> 2023-10-14 18:34:59 “您也不是外行人?!?/br> 林醫生雙手攏著茶杯,隔著鏡片看過來,“早年聽老師說起過,政藥對嫡系的基礎教育極其嚴苛,無論管哪一邊,從小什么體系都得知悉,與各學科專家院士洽談時,總得能聽明白人家在說什么?!?/br> “您比誰都懂,不是嗎?!彼龂@了口氣,“就算送去布萊根找全美最優秀的腦科醫生,也沒有任何辦法。阿爾茨海默癥目前來說,沒有任何有效的治愈手段?!?/br> “和感冒一樣,這是絕癥,無藥可醫?!?/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