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背景里有人討到好彩頭,又和同僚逗趣說樂子,付矜垣風趣幽默,和誰都對得上梗,好話百出,笑得眾人前仰后合。 玩開之后的歡樂場,沒有那端起來放不下去臭架子,讓人終于有了紙醉金迷的虛幻感,籌碼堆里令人驚嘆的小盒子和無數珍寶堆在一起已無人問津,闊氣的東道主又叫了三兩張桌子,反正地方夠大,時光悠閑,沒有窗子分不清晝與夜,什么都不缺。 喝彩,謔笑,嬌嗔。 沒有人再注意這里,他在溫柔地吻他,因為愛看他痛就讓他痛,愛看他哭就讓他一直紅著眼,他回答,“我這輩子從來就沒有后悔過任何事?!?/br> “生氣了?”政遲哄著他,“是我做過火了?!?/br> 殷姚依舊垂著頭,五臟六腑扭曲在一起,重重揚起,又輕輕拋下,像淤血,破不開皮rou,沒那么觸目驚心,但用力按下去也痛的。 大概是怎么哄殷姚都沒什么反應,政遲有些無奈,“消消氣?!?/br> 眼前遞來一把手槍,塞進他手心里。 殷姚虛虛握著那把精巧漂亮的左輪手槍,動了動,不解地用眼神問他。 這手槍是付矜垣送給殷姚的,見面的時候開玩笑說給新嫂子的見面禮,起初還覺得新奇,但自從政遲把這玩具似的小東西玩到了殷姚身上,再看就覺的渾身別扭了。 政遲不知怎么,看見他和付矜垣說話就不高興。 殷姚一握著它就回想起冰涼的槍管和堅硬凸起的異物,覺得燙手,想扔掉卻被按住了。 “小心些,是填了彈的?!闭t垂下眼,握著殷姚的手,將那保險栓用拇指扶住,稍一用力,便扣了下來。 “……”殷姚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政遲耐心解釋道,“只有一枚,所以摸著份量差不多?!?/br> 只見那子彈從匣中滑出一個頭,又被塞了回去,指腹反扣彈巢,合上后蓋,再用力撥動,從外表看不出那子彈到底在什么位置。 或許就是這一發也說不定。 殷姚好像明白他要干什么了,驚惶地掙扎,手卻被他用力握著,如何都抽不出來,“瘋了嗎!” “你不是生氣嗎?!闭t握著殷姚的手,將那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xue,笑著說,“試試手氣?” 和殷姚的食指一起疊在扳機上,一用力就能將扳機扣下。 殷姚慌道,卻無法聲張,壓低聲音,“你別開玩笑,放開我!” “不生氣了?!闭t湊近他,吻了吻額頭,湊在他耳邊低道,“別擔心,玩這個我運氣一直很好……” “政遲——??!” 啪嗒。 殷姚的尖叫咽在嗓子里,滿頭都是冷汗,大口地呼吸著,心跳似乎要撞破胸口,震到耳鳴。 政遲由上至下地看著他,將那溫熱的槍管放下,悶笑聲壓抑不住地變成大笑,在殷姚看瘋子一樣驚魂未定的目光中,心滿意足地將人抱在懷里,“嚇成這樣?都說了,我運氣一向很好?!?/br> 這東西他玩多了,要是輸過,也不會還有命站著這兒。 說來有趣,當年被政成凌一怒之下發配出去,連張電話卡都沒留給他,渡過去之后身上連十美金都湊不到,能在地下和黑人用命拼出條財路來,是因為轉盤游戲,他從來就沒輸過。 “瘋子,你他媽神經??!”殷姚手還在抖,心冷到忘了畏懼,將那把槍狠狠地摔了出去,咬著牙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 “怎么還在生氣?!闭t充耳未聞地將他壓在軟座上,“再來一槍?” 殷姚恨恨地瞪著他,但也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出。 吻下來的溫度很燙,掙扎沒有任何意義。 脖子上的鎖鏈在晃動時蹭著喉結,硬將那顆痣磨得紅艷。 殷姚很配這種顏色,讓政遲不由得想,若是賭輸了,或許死前還能看見殷姚身上落了他血的模樣。 這種時候,殷姚總說著,放開,放開他。 為什么要放開?明明擔心得要死。 政遲心情大好,不顧殷姚如何抗拒,連招呼都沒打,就將他抱了回去。 - 略 - - 入了夜的大海就沒什么好看的了,除了郵輪的燈將周圍海域照亮,再往遠處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偶爾會有出來散心吹海風的人,但也都成雙成的手拉手走在一起,嚴琛扶著欄桿,臉色難看地低著頭,也不知是暈船的毛病犯了還是別的什么,總之就是讓他一陣陣的犯惡心。 可他不想回房間躺著吃藥睡覺,總感覺回去了,腦子里會不受控制亂七八糟地想著好多東西。 那雙眼睛,那串寶石鏈子。 隔著衣服的rou感。 要說自己沖動出頭結果還給人擺了一道,也沒覺得有多丟人。 殷姚…… 當年其實,也算是不歡而散。 那時候殷姚不是這樣的,很活潑,也愛玩,膽子大,性子和普通大學生一樣。 但也有現在比不上的青澀,不知道經年了什么事,殷姚一舉一動總有些抑不住的味道,連眼神都有氣味似的。 “媽的?!?/br> 嚴琛有躁起來,想抽煙,卻發現擦不開火。 搓了半天,火氣終于上來,連帶著那會兒的憋屈,手一抬就要摔出去。 身后卻輕飄飄傳來一句,“別什么都往海里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