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春潮夏 第6節
聽到她的回答,翟向渺沒什么反應,點了點頭,“走了?!?/br> “等下?!敝x奚桃從包里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翟向渺沒接,她說:“血快要流校服上了。 ” 眼角的一抹傷痕是他的,其它的血卻是他拎起板磚砸完后從別人身上沾的。 謝奚桃:“要是不想引起別的麻煩,最好處理一下?!?/br> 翟向渺笑了聲,聲音低啞,接過來在臉上囫圇抹了把,紙巾揉回口袋,騎車轉身就走了。 迎面,青源小區灰色馬路上,嚴涿騎車從遠處過來,兩人目光對上。車交錯而行,翟向渺越來越遠,嚴涿在謝奚桃身邊停下,手伸過去拿過她的包背肩上,謝奚桃自然地抱著他的腰跳上后座,車往小區里走。 “剛才那人是誰?” “班里新來的轉校生?!?/br> “送你回來的?” “對,不送會死?!?/br> “哈哈?!眹冷眯α寺?,“是嗎?下次可以試試?!?/br> “要試你試?!?/br> “難受嗎,抓著后座,腿岔那么大?!?/br> “你看到了?”謝奚桃掐他后腰,“看見了你不喊我?!?/br> “本來要喊,他騎過大偉鹵味了,我只能轉彎?!?/br> “你去買鹵子了?”謝奚桃兩眼放光,吸了吸鼻子,才注意到車框里放的鹵味。 “有雞爪嗎?”謝奚桃別的不愛,就愛啃雞爪,當零食能啃一整個晚上。 “能不買嗎祖宗?!?/br> 謝奚桃哼哼,“你可真放心,眼看著我被一個陌生男子載走,你還能心大的跑去買鹵味?!?/br> “載唄,老巢我都知道,還能讓你跟他跑了?” “這么有恃無恐?人可新晉校草欸,你名頭都快要被奪了,萬一呢?!?/br> “雞爪吶,你不要了?” 謝奚桃嘴抽了抽,哼唧唧半天,笑了,“要!什么都能不要,但我不能一日沒有雞爪?!?/br> “最近幾天吃了嗎?” “沒……”謝奚桃一臉苦相,到二單元樓口,嚴涿停車她告狀,“我媽不讓我吃這個你也知道,我又懶得自己去買?!?/br> 大偉鹵味做的一絕,這個點店里人正多,吵吵嚷嚷,謝奚桃愛吃但不樂意擠,嚴涿走的這一個月,她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她積極地去籃子里拎鹵味,嚴涿背著兩人的包。 “這到高考都不會再出去了吧?!敝x奚桃問。 “嗯,要高考,比賽暑假再說?!?/br> “好!”謝奚桃朝他伸出雙臂,“涿哥,歡迎回家!” 嚴涿笑著抓了抓她頭發,攬著她肩膀往家回,“玩什么花樣,快回去吃鹵味?!?/br> “抱一下嘛?!?/br> “不抱?!?/br> “嘖,小時候還抱少了?” “謝桃桃?!?/br> “好嘛好嘛,不能在一中校草這提兒時丑事,竹馬越長越帥人氣飆升,是我這寒酸青梅不配了?!?/br> “德性?!?/br> 在樓道轉角,謝奚桃要敲門前,嚴涿俯身抱住她擁進懷里。 “回來了回來了,出去個十天半月的就得先回來看看,怎么著也得先陪你高考啊,我還能往哪走呢?!?/br> 第5章 濕校服 嚴涿回來,李珠的兩菜一湯又加了個香菇雞片,招待他比親閨女還熱情,謝奚桃見怪不怪,配著鹵味吃的大快朵頤。 她吃飯嘴吧砸吧砸就不停,上飯桌最早,但每次她都是吃到最后的人,嚴涿起身幫李珠收拾,在李珠一聲聲“你別洗,放著一會我來”中,他熟練地倒了洗潔精把鍋碗瓢盆都洗了,出來后,謝奚桃正往衛生紙上吐雞爪子骨頭,一個小手指,她能仔仔細細的啃成一小截一小截光禿禿了才吐。 嚴涿抽了張紙,說:“喝點水,我先回去了?!?/br> “就走了?”謝奚桃端起他的水杯喝了口,接著吃對她來說一點不齁咸的爪子。 “嗯,一個多月沒住,得回去收拾收拾?!?/br> “等會,先別走啊?!崩钪閺膹N房出來,“桃子,你怎么還在吃,幫嚴涿去打掃打掃,桌子地窗戶,他一個人得擦到什么時候?!?/br> “沒空啊?!敝x奚桃又吐了個小骨頭,“今天卷子特別多,我還得做題?!?/br> 聽到是學習,李珠猶豫了一下,“那嚴涿你等會,阿姨把這點垃圾倒簸箕里,咱倆一起回去,我幫你打掃打掃?!?/br> 嚴涿mama去世的早,爸爸嚴奎榮是個教育行業的培訓老師,沒有再婚,常年在全國各地上課,開講座,以前嚴涿小還行,只接一些短時間的活,后來他上初中,嚴涿爸爸就常在外工作,回來次數比謝安雷還少,李珠帶一個孩子也是帶,兩個孩子也是帶,三天兩頭就把人叫過來吃飯,當半個兒子養,嚴涿在這都有自己專用水杯。 這次出去這么久才回來,李珠當然不會讓他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家還一個人打掃。 “不用了李姨,就是落些灰塵,我擦一擦就行,你就別再跑一趟?!眹冷谜f。 “不麻煩,你還跟我客氣啊?!?/br> 嚴涿哭笑不得,只得明說:“李姨,我的房間有些亂……” 李珠愣了下,忽然反應過來,知道他是怕丟人害羞了,哭笑不得:“你這孩子,你什么樣我沒見過?!?/br> 見他不好意思,也明白孩子長大了,不是小時候三四歲光屁股被他推去跟洗澡的謝奚桃丟一處,一個兩個當小豬崽一起洗的時候了。 嚴涿一走,李珠瞥到兩手油乎乎,還在認真啃著雞爪,下功夫勁堪比文物研究員鉆研古董,過去收了她的袋子,“這雞爪說不定都是別人啃出來的,就你一天天吃的起勁?!?/br> “我吃的又不是無骨雞爪?!币娎钪榘褨|西收走,謝奚桃也不再糾纏,意猶未盡的去衛生間洗手。 “趕緊寫作業啊?!崩钪樵谕饷婧八?。 “我知道了?!?/br> 謝奚桃打完肥皂,手上是肥皂泡的紅石榴香味,不刺鼻,泛淡淡甜意。 進到臥室,她抽出兩沓厚厚的卷子,拉開陽臺玻璃門,朝對面喊了聲,“嚴涿,收拾完來拿卷子?!?/br> 那邊呼拉開窗戶,嚴涿:“你先看看難不難?!?/br> 謝奚桃朝他輕切了一聲,“知道了?!?/br> 以往都是這樣,題要是不難,他就不做,有難的他就專做那些難的。沒辦法,這是老師專允,一是不讓他在那些明知道他會的題上浪費時間,二是老師也知道他業余兼職或者忙愛好占據時間,給他留足空隙追求理想。 一中能成為璋合首屈一指高中,老師開明知變通不得不說是很大因素之一,這樣為學生著想的老師去做金牌教師,謝奚桃是很支持的。 謝奚桃先拎出物理化,在自己吃飽喝足精神最充足的時候做那些對她而言的“疑難雜癥”,化學看了一半,轉頭從陽臺看先對面,嚴涿正拿著濕毛巾在擦自己的攝影機架子。 “嘶?!敝x奚桃丟了筆,從陽臺跳出去,翻過他的陽臺進到他臥室,“地掃了沒?” “還沒顧得上?!眹冷妙^也不抬,擦拭著手中的大疆osmopocket。 謝奚桃翻了個白眼,熟門熟路的從客廳角落拿起掃帚,從他房間角落掃起,掃到嚴涿旁邊,不用她說,嚴涿自動往后退了半步,過會,謝奚桃洗了拖把從床邊拖起。 “把行李箱往右邊放?!彼箚镜?。 嚴涿把手中又換的一臺a7m3放到桌上,把攤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放到她拖過的地方。 “廚房灶臺那邊灰不少?!?/br> “自己擦?!?/br> “我家不開火?!?/br> “明早我要吃西多士?!眹冷玫脑钆_每次開火,都是因為給她做飯,從家常便飯到她愛吃的街邊小攤,煎炸煮烤,他確實不開火,開火是因為她要吃,每月燃氣費,都是在給謝奚桃交。 沒辦法,李珠雖然是個家庭主婦,但是在廚藝一方面,實在是輸嚴涿一套滿漢全席。 “順便把櫥柜擦了?!?/br> “好的呢涿哥?!?/br> 謝奚桃回來到現在還沒顧得上換睡衣,挽了袖子直接去了廚房,從柜子下面找出她上次放在這里的抹布,接著擦起灶臺。 她端了盆水過來,省的一遍遍跑,結果沒注意往后退時,盆放的太靠近灶臺邊,嘩啦一聲,盆摔下來,水灑了她一身。 “砸到沒?”她還沒反應過來,聽到動靜的嚴涿已經放下攝影機過來。 “我來吧,你回去換衣服?!敝x奚桃校服都濕的差不多了,他把她往干凈地方拉,撿起抹布擦她腳邊的水。 謝奚桃低頭看了眼身前狼狽,只得點頭應好,也沒走正門,從他行李箱邊走過準備翻陽臺回去,看到箱子最上面的襯衣后腳步頓了下,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嚴涿,給我穿下你衣服?!?/br> “穿我衣服干什么?”他拿毛巾走過來還沒來得及拒絕,謝奚桃已經拎著他的衣服去衛生間換了。 “我回去換我的衣服那還得洗,我穿一下你的,明天給你?!备糁l生間的半扇玻璃門,謝奚桃朝外喊。 “洗衣機洗,是你洗嗎?!眹冷糜只貜N房。 “那不行,一會把我的衣服又弄一身汗味,我柜子里的都是我剛洗過的,我不想弄臟它們?!?/br> “拿來我一起洗了?!?/br> 隔著客廳,兩人一個在廚房一個在衛生間喊話。 “不要,你衣服掉色怎么辦,除非你給我手洗?!?/br> 嚴涿:“說的我沒手洗過?!?/br> 謝奚桃不喜歡洗衣服,偏偏之前有段時間家里的洗衣機壞了,在此之前,她在李珠那里的人設是我要做一個獨立自強,你不要一直慣著我的堅強女兒形象,在這種關鍵時刻自然不能因為一臺洗衣機就向李珠妥協,從此徹底喪失自由的領土主權,幾雙襪子攢到沒得穿了,放到一個盆里準備去洗。 “拿來吧?!眹冷枚俗咚呐?,下巴點點他的桌面,“幫我審審片子,看看有什么問題?!?/br> 謝奚桃是個外行,給嚴涿看片子,就是以觀眾的眼光來提點建議,這么多年都這樣,嚴涿也不嫌棄她這個外行。 嚴涿端著盆去衛生間,謝奚桃就坐在他凳子上,看他電腦里的新作品。 那一段時間,嚴涿家的洗衣液少的都比往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