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么冊子?”李長賢笑了笑,“看著挺破舊我也沒注意看,你便問問是誰掉的就成?!?/br> “哦……那應該是哪個粗心大意的,我回頭就問問去?!彼哺砂桶托?,“那官人、冊子在哪兒呢?” 見她一臉不淡定,李長賢便知道事有蹊蹺。內心不免有些惱火,居然真是她藏著的東西,難不成真是私下跟那個新來的小老鄉好上了? “東西我扔了!府里不許出現這等穢物!你身為管事仔細查著可知?”李長賢忽然繃緊了臉。 “是!是!”花織夕嚇得低下頭,大氣不敢出,雙腿直發軟。 氣氛忽然變得緊張起來,二人互相沉默片刻后。李長賢忽然站起身,徑自拿過手巾擦拭,還沒頭沒尾地道了句:“你是我身邊伺候的人,沒我允許不準私下許了人?!?/br> “官人!”花織夕反倒愣住了,“您說什么呢?” “沒什么,我出門了?!崩铋L賢嚴肅著臉,轉身走向房門,然而卻似乎遺忘了什么停了腳步,忽然道,“你戴簪子確實不好看,盡快給人家還回去吧?!?/br> 花織夕愕然地看著他,他卻一語末了直接離開了。 “不好看么……”她從懷里拿出銀簪撫摸著,心里頭不禁有些失落。 原先,她還特別羨慕那些可以穿戴鮮艷的姑娘呢??扇缃窨磥?,自己確實戴了也不好看啊。 李長賢此一去,直到傍晚時分才回來。 回來時候,門外出現了兩輛馬車,一輛是李長賢,另一輛看著陣勢也差不多。 “陳伯!”李長賢一下馬車立刻叫來陳伯,“收拾一件干凈整潔的客房,鞏允大人今夜留宿在府中?!?/br> “老奴這就去!” 花織夕候在李長賢身邊,看見馬車上下來一位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也是一身官袍,身材高瘦,比李長賢還要痩上兩分。 “多謝李大人,今日是鞏某的叨擾了?!膘栐使笆值?,態度十分恭敬。 “鞏大人客氣了,鳳陰縣路途遙遠。入住酒樓難保安全,還望鞏大人莫嫌棄寒舍簡陋才是。來!這邊請!” “李大人哪的話!真真是折煞在下了?!?/br> …… 同為七品知縣,似乎鞏允對李長賢卻更顯謙卑。同樣行走在一起,言語舉止卻時刻含著恭敬之意,未免叫人有些疑惑。 花織夕原本伺候在李長賢身邊,但因其他瑣事便退了去,留陳伯在那兒。 當她忙完事情回來的時候,卻見大堂內無人。鞏允已經回房歇下,而李長賢卻去了書房。 她趕到書房,端上一碗蓮子湯,道:“還以為官人回房歇息了,今日忙碌了一日,喝完蓮子湯去去火吧?!?/br> 李長賢輕輕頜首,卻沒有看她,專注地看著桌面平鋪的畫卷。 她輕輕將羹湯放在一邊,悄悄探頭一看,原來他專注看著的是國土地圖。 “官人,您這是?”雖然知道官場上有些事情不該問,但她還是忍不住疑惑。 “看南海一帶的地形?!崩铋L賢倒也不忌諱。 “今日去了臨城,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李長賢定了定,沉默了少許后,抬起頭對她道:“三日后我會帶兵出發南海,此去可能兩三月不能回來。府里一切事宜你全權處理,有何不懂便去請教陳伯?!?/br> “什么?您要去南海?為、為何?”她驚愕。 李長賢謹慎地看了看門窗,皺著眉,鄭重道:“我朝遠渡孔雀國的貨船于兩月前抵達南海,船上不僅承載貴重貨物,還有一顆孔雀國王相贈我朝皇帝的古佛舍利。但不幸,貨船在南??堪稌r遭遇海盜,大批寶物被搶走,包括古佛舍利?!?/br> “什么?如此嚴重的事情!” “確實嚴重?!崩铋L賢又低頭查看地圖,邊道,“臨城和云臺城都蒞臨南海,京城已經派了上將前來,但路途遙遠已經出發兩月還未抵達。許生平身為臨城知府,和云臺城知府方有恩已經負責先行出兵?!?/br> “可許生平卻公報私仇,偏拉你我下水!”這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是鞏允。 李長賢臉色一變,示意花織夕開門。 花織夕連忙打開房門,鞏允站在門外,目光疑惑地將她一番打量,而后才踏步進屋。 “鞏大人還未歇下?”李長賢笑問。 “這形勢,叫誰人能安心入睡?”鞏允回頭又看了花織夕一眼,忽然笑道,“這人是男還是女?” 花織夕噎了噎。 李長賢也笑了笑:“鞏大人放心,她是我身邊人?!闭f著,望向花織夕,“你出去吧?!?/br> …… 花織夕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奈何不合說話的時宜,便只好離開。 他要帶兵抓海盜,找回那批被搶到的寶物嗎?那該多危險!這下可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哪,進度在此事件【求收適得其反,反而掉了倆,俺再也不求了~~~~】 ☆、負傷 書房里,燈火一直亮到半夜,李長賢和鞏允在房中也聊到了半夜?;椣Ρ究苫胤?,但又想他身上官服未褪,便索性在臥房里小憩等待著。 …… 書房。 鞏允一臉焦急和不甘,卻只能干干嘆氣:“皇上明明是讓許生平和方有恩帶兵!偏偏你我二人曾與那許生平有過節,竟被他也拉下水共同出兵!唉!氣煞我也?!?/br> 李長賢拿起蓮子湯喝了一口,淡然道:“鞏大人言重了,緝拿海盜追回皇室寶物本就是咱們為官者的職責。更何況如今發現在咱們管轄范圍附近,定當竭盡所能?!?/br> 鞏允聞言急道:“可皇上諭旨!半個月內就必須找到古佛舍利,以免誤了舍利入京城大門的吉時!他許生平知道此事如此棘手還拖你我二人下水,若半月內找不回舍利,你我二人均得陪他喪命??!” “自當盡全力便是,許生平乃知府官,他的命令怎可推脫?!毖援?,李長賢起身走向窗邊,推開窗門看了看天色。 “唉!”鞏允又嘆了一口氣,“你我為同屆文武考生,我鞏允三等進士出身,而你卻是武考及第,偏有好好的將士不當,竟也做這勞苦功低的小官兒。當時皇太子如何苦心留你?如何在皇上面前美言,此事可是人人皆知,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死活給拒了?!?/br> “陳年往事又何必再提?鞏大人也知武科狀元還抵不過您三等進士出身,皇太子的抬舉,李某自是擔當不起?!崩铋L賢繼續看著窗外天色,轉而笑道,“夜色漸深,鞏大人回去歇著吧。明日還得回去稟報家人一聲不是?” “是!方才一席話權當在下發牢sao,李大人莫往心里去。在下告辭?!?/br> . 轉眼將近夏天,夜里偶有夏蟲鳴喚。 李長賢踏步走在庭院小路上,深夜露水沾濕了鞋面,初開的月季趁夜香濃。他站在自己臥房門口,見里頭亮著燈,嘴角不禁彎起。 繼而又回頭,將庭院內掃了一圈,略作思索:兩間臥房相對,可他的臥房冬暖夏涼,她的臥房卻與之相反。 “芳草萋萋,群芳疏零。夏季夜色最美,當在中間培棵樹?!?/br> 一番自言自語后,他轉身進了房。 房里,燈火兩盞,窗戶半開,風吹得燭火十分晃眼?;椣Ρ氵@樣趴在桌上睡著,誰人進屋也沒覺察。 李長賢放慢了腳步,自個兒脫去了官服,卸了發髻,脫了靴襪,隨手拿了塊巾子擦擦臉便也是這樣了。 他想著要不要叫醒她,讓她回房睡??赊D眼看到高幾上的花瓶,想到今日那書冊子,心情不免又惱了些。 于是,他干脆從花瓶里將那冊子又拿了出來,燈火晃眼,便站到窗下借著月光去瞧。 仔細看了一遍,他呼吸急促,內心又開心焦躁起來。嘴里低聲罵著污穢無恥,手里卻還沒打算把書冊子毀了撕了什么的。 真真是個矛盾的男人。 幸而一番調息,內心的焦躁平緩了下來,他又悄聲將書冊子塞還了花瓶里??蛇@個時候,花織夕卻忽然醒了。 “您回來了?!彼嗔巳嘈殊焖?,還未發覺他的神情異樣。 李長賢猛一哆嗦把花瓶也抖了下來,連忙接在懷里,心里不由得捏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