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與他人何干?蘇姑娘遠道而來我又何時怠慢過?今日當著我的面,將我身邊的人潑了水扯了衣服還不休,還要逼她自刎!究竟是誰在得寸進尺???” 見李長賢當真是發了火,羅頌下意識地將蘇婉往身后護去。他知道這家伙向來溫潤如玉,可一旦動了怒便一發不可收拾,方才若非他及時擋住那根竹筷,恐怕蘇婉的眼睛便要直接被戳穿了。 于是,羅頌松了語氣,反之笑道:“哎呀!小事一樁小事一樁!不就一個下人之事,何必弄得彼此都下不來臺。婉婉也是為你著想,以為有人對你圖謀不軌爾?!?/br> 說著,羅頌看了他懷里的人一眼:居然真是個女子。 李長賢沉默少許,最后緩緩開口道:“近幾日衙門事務繁多,恐怕無法招待蘇姑娘周全。本官命人在寶霄樓訂下三個月的客房,還請蘇姑娘明日一早便動身?!?/br> 蘇婉聞言,身子一個踉蹌便要倒下,幸得羅頌及時扶住。 只見她顫著唇凄怨道:“長賢,你我相識多年…我蘇婉待你如何?這些年我苦苦的等待和付出,你都視若無睹…當年救我時說過的話呢?你說過就算不要你這條命也會救我出去,可現在呢?現在你卻為了一個卑賤的下人想要我的命了是不是?” 李長賢低頭看了懷里的人兒一眼,見她不再驚慌發抖便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輕聲道:“回房?!?/br> 花織夕愣愣頜首,抓緊了身上的大長外袍連忙從后門跑去。 目送花織夕離開,李長賢又不放心地吩咐幾個小丫鬟跟上去護著。這才正眼看向蘇婉,說道: “蘇姑娘,當年我還初下山,身為佛門俗家弟子。舍己救人是我的本分,當時無論換了誰被山賊綁架,我都會出手相救。然而,我之所以無法與蘇姑娘深交為朋友,自然也我的道理?!?/br> “什么道理?我知道!你是因為羅頌,你是顧及兄弟情義才沒法接受我是不是?”蘇婉急問。 在一旁的羅頌,臉色十分難看。 “不是?!崩铋L賢搖頭,“在我為官之后曾向黃大人借兵剿了那伙山賊,那山賊的頭目名為鄭剛,他說自己有個養女叫鄭婉,那日原本路過的應該是七王爺殿下,奈何我比七王爺先到了。鄭剛行刑前曾要求見你一面,你卻矢口否認與他是父女關系。像蘇姑娘如此薄情之人,我李長賢當真深交不起?!?/br> 蘇婉低著頭,無措地往后退了兩步,連聲道:“不!不是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什么鄭剛鄭婉?我是蘇家之女,我是蘇婉!” 李長賢抬頭看了她一眼,又道:“蘇家長子蘇約曾來找過我核實你的身份,李某對蘇姑娘的來歷便也略知一些了?!?/br> “長賢!婉婉身世曲折!可這些并不是她自愿的!”羅頌聽不下去了,連忙上前辯解,“一個人遭受那么多變故難免需要保護自己,婉婉的內心是善良的,她的善良你根本沒見過就不能妄下定論!” “羅頌,別說了!”蘇婉拉住羅頌的手,一行清淚閉眼落下,“既然長賢如此看待我,解釋又有何用呢?我蘇婉這輩子無愧于人無愧于心就夠了?!?/br> “婉婉!我們走!”羅頌扶過她的手轉身忿然離去。 蘇婉側頭看了李長賢一眼,看著他那張淡然從容的臉,蘇婉心底暗暗發誓:今日之恥,他日,我一定倍數討回!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哪~~~后續更精彩 ☆、風起風又止 李長賢言出必行,當夜便命陳伯趕去寶霄樓訂了三個月的客房。 一次生辰宴弄的不歡而散,待他靜下心后,也覺察自己方才的情緒貌似有些過激了。他幾番斟酌后還是決定親自前去羅頌那兒,一是商量明日蘇婉搬離,二是向羅頌賠禮道歉。 羅頌也沒多計較,畢竟朋友一場。且方才宴席間的所有鬧劇確實是蘇婉和她身邊兩個丫鬟惹起,這般也不能全怪李長賢偏袒什么的。于是便道:“也罷!我方才也是氣你欲傷害蘇婉,所以語氣沖了些,還望賢弟莫要往心里去?!?/br> 李長賢拍拍他的肩,笑道:“哪的話!是我的不對,原本應該有更好的解決方式,都怪我情緒失控?!?/br> “當真是情緒失控?”羅頌狐疑地看著他,“你我相識多年,共同歷經多少磨難?我可記得你一向冷靜自持。怎的這次好好的因為一個小…小姑娘?就不冷靜了?” 李長賢定了定,少頃無謂笑道:“最近衙門瑣事繁多,尤其是雞皮蒜皮的小案子數不勝數,所以這心里便有些急躁了?!?/br> 羅頌挑眉一笑:“是嗎?雖然很想問你那個男變女的小家伙到底是這么一回事兒,但仔細想想蘇婉的話不無道理,也許她藏在你身邊是有目的的?不過你這廝既然早就知道她是女的,我也不好多說什么。賢弟年歲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女人好好生活,如今你開竅了,為兄我也就放心了!哈哈哈!” 李長賢窘迫地輕咳一聲,淡定道:“她…就是我一個隨從,伺候了這么多年我也已經習慣了,是男是女我也不計較了。至于其他的,并沒有你想象的那樣?!?/br> 羅頌驚詫了一把:“既然如此,那你對待自己的隨從還真是與其他人不一樣啊?!?/br> 李長賢噎了噎,默然。 . 經羅頌那么一說,李長賢也開始懷疑花織夕靠近自己的目的。他沒有回房,而是獨自站在屋頂望著疏星寒夜深思。 經過許久的回憶和猜測,李長賢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是個天大的烏龍,還是他自己搞出來的大烏龍。 花織夕九歲起就跟在他身邊,初見她時他也便認定她是個男孩兒,更從未問過她真正的性別。甚至回府之后,自己多次三番地在她面前傳授師父生前的教誨——女人是毒物。 原來便是這樣,才導致了花織夕將錯就錯藏起了身份。 疑團自我解開,李長賢心里的石頭也算卸下了。 步似輕風跳下了屋頂,他看了看自己的臥房,里頭居然還亮著燈火。 看來,她還在屋里候著。 思及此,李長賢最近浮起一抹淡笑。 開門進屋,便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跪在床邊,頭低低的,看不見表情。 李長賢沉默著,關上門走近床榻。 當腳步聲越來越近,花織夕的心也揪得越來越緊。 如今東窗事發,自己除了認錯還能做什么?眼下她別無所求,只求他、別趕自己走。 然而,他卻直接往床邊一坐,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兒,一雙漆黑眸子左右轉著,似乎在尋思著如何開口。 花織夕沒敢抬頭,沒敢吱聲。許是他進門時把風兒也帶了進來,于是她此刻又開始發起抖來了。 沉默猶頃刻,李長賢終于說了句:“更衣?!?/br> 她聞言一震,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當輕輕抬起頭卻見他已經展開雙臂,于是連忙爬了起來,顫抖著手替他解開衣袍扣和腰帶。 李長賢見她已經害怕地不行,小嘴也抿地緊緊的。便再次開口,輕聲道:“今后不會有人威脅你了,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br> 花織夕赫然抬頭,驚愕地看著他那淡然從容的臉。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份,還知道她被人威脅??蓮念^到尾他都沒有表露過,沒有…提醒過。 思及此,花織夕再次跪了下來:“求官人責罰?!?/br> 李長賢皺眉,語氣稍微嚴肅:“你確實該罰!” 她心頭一顫,暗暗吸了口氣,眼眶也莫名濕潤起來。 她凝噎著,欲語不出??粗铋L賢嚴肅的臉色,自知事到如今她也不能抱有妄想了,心底那份不該產生的情意本就個該斬斷了卻??梢幌肫鸾窈蟛荒芩藕蛟谒磉?,不能時刻見到他,花織夕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哭什么?”這反倒叫李長賢有些措手不及了。 他這么一問,花織夕卻哭得更兇了,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哽咽地道:“不管、不管什么懲罰都可以,只求你不要趕我走!” “我何時說要趕你走了?你自己不主動向我坦白!如今反倒先哭上了?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怎么重罰你了?!崩铋L賢沒好氣地看著她。 “我、我不敢告訴你……”眼淚還是不停地掉,哭得李長賢心里莫名騰起一絲焦躁。 “怎么不敢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