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哥哥!嗚嗚嗚!西哥哥你醒醒呀!” 耳邊一直縈繞著妙玉的哭聲,花織夕終于睡不住了,一時頭疼地厲害便醒了過來。 似乎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時她躺在床上,只是大腿處還有些隱隱作痛。 “官人……”想起自己方才還跟官人在山中大樹下躲雨,怎么這會兒就回來了? “西哥哥!”妙玉聽見她的輕喚,激動地挪到床邊握住她的手,臉上還掛著淚痕,“西哥哥醒了!西哥哥醒了!” 在門外聞到動靜的春燕連忙端著補血湯進屋,擔憂道:“西哥哥終于醒了!奴婢方才還在佛堂外求佛祖保佑西哥哥呢,快快!西哥哥將將補血湯喝了?!?/br> 春燕連忙端過補血湯上前,只是她還沒靠近床就被妙玉起身攔住,妙玉二話不說就接過她手中的碗,皮笑rou不笑地道:“有勞春燕姐了,我來伺候西哥哥就好,這會兒大人房里正需要人手你還是過去伺候大人吧?!?/br> 春燕不甘地看了她一眼,又一時應不上話。 躺在床上不敢動彈的花織夕在聽見她倆提到李長賢時,立馬就亢奮起來,她艱難地半撐起身子問道:“官人怎么了?他怎么了?” “對呀!西哥哥還不知道呢?!贝貉嘁娍p插針直接越過妙玉,坐到花織夕的床邊,一臉著急地道:“陳伯說他跟捕役冒雨趕到山上的時候,咱大人正背著西哥哥你涉險下山,可那雨勢太大了,山路又那么滑,咱大人一個不小心就從山下摔了下來,所幸西哥哥被樹枝掛住沒摔遠,咱大人卻也是摔傷了一條腿呀?!?/br> “你說什么?”他受傷了! 愧疚和恐懼同時涌上心頭,仿佛全身都麻痹了,她竟顧不得大腿處的傷口,強行下了床。 “不行啊西哥哥!你的傷口才剛包扎,而且流了太多血現在身體虛著??!”妙玉連忙上前扶住她不讓她走動,隨即憤怒地瞪了春燕一眼,怒道:“要你多嘴!不會等西哥哥好些再說嘛?” “你啥意思呀你?早說晚說不都一樣嘛?!贝貉嗖粷M道。 “玉兒!春燕!麻煩你二人扶我去官人臥房?!被椣Σ活櫭钣竦淖钄r,強行撐著床沿站了起來,可她這一動,大腿處的傷口又滲出血水來。 “西哥哥你還是先休息吧,大人那邊陳伯和其他丫鬟會照顧好的?!泵钣駝裾f道。 只見花織夕繃著臉十分決絕,“你們不扶我我就爬過去?!?/br> “哎呀西哥哥!這怎么行!”春燕連忙上前扶住她,和妙玉一人一邊,最終兩個丫鬟還是在無奈之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了李長賢的臥房門口。 …… 臥房的門緊關著,花織夕的心也緊緊地揪著。 若官人這一摔烙下什么病根,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都怪她逞強要跟去才會害得官人為了護她而受傷。 叩叩叩! 妙玉敲開臥房的門,來開門的是個小丫鬟,小丫鬟一看見花織夕,扭頭就往里屋跑去:“大人!是小西哥哥!” “玉兒!快扶我進去!”她催促道。 于是,她就這么一瘸一拐地在倆人的攙扶下走進了里屋。 方才開門的小丫鬟已經候到一旁同其他人接水擰白巾,李長賢的臥床邊站著兩個家丁,大夫挎著醫藥箱似乎準備離開,陳伯也站在一旁。 當花織夕艱難地走進里屋,眾人的視線一同朝她而來,可她的目光卻落在李長賢的身上。 “官人,您、您怎么樣了?”她擔憂地問。 李長賢坐在床邊,神情十分淡定,淡定地不像個傷者。但他左腿肚子纏著的麻布十分顯眼。 李長賢定定地看著她虛弱樣子,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透露著一種毫不關心的冰冷。 他默不支聲,反倒是一旁的陳伯擔憂地開了口:“小西??!大人沒事,只是扭傷了腳,你先回去歇著吧?!?/br> 花織夕呆呆地看著陳伯,聽他說完后又擔憂地看向李長賢,可李長賢還是那副冰冷冷的表情,還是默然。 許是自己非纏著官人帶自己一塊上山,到頭來卻害人害己,所以官人才會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生氣也是應該的?;椣σЯ艘Т?,頓時紅了眼眶。 “西哥哥咱們回去吧?”妙玉小聲地問。 這時,準備離開的大夫忽然吩咐道:“大人身上還有多處擦傷,記得按時擦藥傷口才能好得快?!?/br> “多謝大夫,慢走?!崩铋L賢終于開了口,卻是對大夫的幾句禮貌話。 大夫走后,陳伯立刻拿過桌上的瓷瓶走上前,對李長賢道:“大人,這就將傷口也擦一擦吧,你們快擰塊干凈布過來?!?/br> 花織夕聞言,連忙掙開妙玉春燕,忍著疼痛疾步走向水盆處取下白巾濕水。 “這?”陳伯搖了搖頭,“你還是回去歇著吧,這邊有陳伯我呢?!?/br> 花織夕權當聽不見,拿著白巾又一瘸一拐地走到床邊,輕車熟路地卷起李長賢的袖子開始擦拭他的手。 她只是想要讓官人知道自己傷得不重,還能伺候他。 … “你走?!?/br> 李長賢這一開口,兩個字,叫在場所有的仆從都驚嘆了一把。眾人驚嘆的不是他所表達的意思,而是他那語氣。不溫不火,輕輕的兩字,卻似乎含著另一種不明的情緒。 “官人?”花織夕驚愕地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恍悟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伯趕緊出來打圓場,雖然他也不明白自家大人為何對小西這種態度:“沒事沒事,讓老奴來伺候,小西快回去養傷吧?!?/br> 花織夕愣在原地,腿上的疼痛也不在意了。 身后妙玉和春燕二人趕緊上前扶住她,“西哥哥,快走吧,咱們養好了傷才能伺候大人?!?/br> 花織夕已經陷入空洞之中,任由妙玉和春燕扶著她往回走,只是這才剛走一步,她腿上的疼痛就加劇了。 “??!血!”扶著她右邊的春燕早就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只是她這發現花織夕褲腿上已經被血水濕透,鮮血便隨著褲腿流到了地上。 “快快快!”陳伯嚇壞了,連忙吩咐家丁上前,“愣在干啥?快把大夫叫回來!” 陳伯說著就要上前親自攙扶她。 花織夕已經不在乎疼不疼了,本想示意陳伯不用擔心,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整個身子忽然架空,被人打橫抱了起來。 “官人!” 李長賢居然不顧自己的腿傷起身將她攔腰抱起,在丫鬟家丁們的震驚之下徑自走向床邊。 妙玉緊張地額頭冒汗,這下她更為篤定了一個事實:大人絕對是個斷袖! “官人!小西沒事!重新包扎就好了!”花織夕連忙解釋著,李長賢卻直接將她放躺在自己的床上,但語氣和神情還是沒有一絲改變。 “既然不想走,那這間房就讓給你吧?!彼俅螔伋鲆痪淠涿畹脑?,隨后拐著左腳姿勢怪異地離開了房間。 春燕驚訝地看著自家大人離去的背影,不禁疑惑道:“咱大人今日好生奇怪呀?!?/br> 看著李長賢離開的背影,花織夕只覺得恐懼:他那陌生的冰冷似乎在告訴自己將被趕走。本來自己最近就伺候地不好,官人已經很不滿意了。 思及此,花織夕無力地嘆了一聲:“玉兒,待會重新巴扎完,咱們回房吧?!?/br> “嗯!” 花織夕回房后的第二日,府上又請來一位大城里的大夫。這位大夫醫術高明,直接用銀針將她腿上的傷口縫合,如此一來反倒好的快些。 躺在床上養傷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妙玉和春燕不辭辛苦地照顧她?;椣π睦锖芨袆?,想著自己無親無故卻有人待自己這么好,當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只是她知道這福分較為特殊,妙玉和春燕恐怕都是想著要嫁給男兒身的她才會如此傾心照顧,她只希望將來若有機會恢復女兒身,她們還能當自己是朋友。 . 許生平私下授命他捉拿的賊人,就在下大雨的那天也一塊下了山,只不過那人一下山就被趕上的捕役抓了正著,且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女子,此女正是許知府的千金,許知夏。 在一番審問之下,李長賢這才知道原來這賊人并不賊,而是許生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