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府衙公堂里,一對年近四十的村野夫婦跪在堂下。李長賢捏了捏眉心,最終給出一個建議:“既然二位,一個不想休妻,一個想要納妾,那么就這樣吧?!?/br> 堂下那對夫婦連忙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李長賢,似乎期望他能給一個有利于自己的建議。 怎知李長賢卻道:“本官命人擬定和離紙約一份,二位便可回到初識那般,你帶著你的半畝田地回娘家,而你便可以擇日另娶了?!?/br> 此話一出,堂下二人滿臉愁容。那男人很不爽地正要開口,卻見李長賢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發言。 “二位不必多言,若不滿意本官這個建議,請各自回去私下調解。既然二位將彼此告上了公堂,按照此番情景和離是最好的結果。二位看著辦吧?如何?”李長賢蹙著眉,嚴肅地看著堂下那對夫婦。 此時,圍在府衙門口看熱鬧的百姓已經離開了不少,因為天色已晚,都快過用飯的時辰了。 那對夫婦最終還是沒有接受和離,這男人怕和離之后妻子帶走了半畝田地,而那婦人已是人老珠黃更不可能和離。 最后在那對夫婦起身離開前,李長賢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二位若是因為無子嗣問題而苦惱,本官建議二位不如領養個孤子,好了!退堂!” 驚堂木一響,李長賢赫然起身一甩袍擺離開了高座。 這兩年他接手這類家庭糾紛的案子多不勝數,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他這頭都快兩個大了。 不過,好在年前小西那孩子給他出了個主意,凡是鬧到公堂上的夫婦一律以和離判決,這樣一來便減少了這類案件。果然這主意一實施確實減少了很多類似案件,然而卻招來了一大批想要休妻的漢子。因害怕自己休妻被人罵負心,便鬧上公堂讓知縣大人做這打鴛鴦的棒子。 最終還是防不勝防,補了西墻漏東墻啊。 “大人,西小哥已經給您送來了飯菜?!?/br> “知道了,你們也都回去吧?!?/br> “是,屬下告退?!?/br> 花織夕見他已經退堂,連忙從小門后面跳了出來,愣是叫李長賢嚇了一跳。 “你這孩子,不出聲躲在這兒作甚?”李長賢無奈地搖著頭。 “小西在等官人,官人終于退堂了,肯定餓壞了,快些去用飯吧?!被椣B忙跑到他身后,小手成拳,捶著他的背部,只是因為身高不夠,只能夠著下邊的背。 “你吃了么?”李長賢一邊往內堂休息的臥房走去,一邊任由她在身后邊走邊捶著自己的后背。 “小西不餓,等官人吃好飯咱們回去小西再吃?!被椣ι敌χ卮???蓪嶋H上,她早就餓地前胸貼后背了。 …… 替班的捕役早已將飯菜先行熱好,回到內堂臥房后,李長賢疲憊地坐下,在花織夕遞來的手帕上擦了擦手便開始吃飯,他當真是餓了。 花織夕搬了張凳子,站在李長賢身后開始脫去他的官帽,隨后小心翼翼地放到置放官服的桌上,又從衣箱里取出便服在床上攤開,準備在李長賢吃完飯后第一時間給他換上。 此時她的肚子也越來越餓,李長賢那邊飄過來的飯香味已經將她肚子里的饞蟲喚醒了,花織夕隱隱感覺到肚子在咕咕作響,于是連忙翻箱倒柜地開始擦桌子擦椅子,好轉移注意力。 “小西?!备苫顑焊傻揭话?,李長賢忽然喚她。 “是官人?!被椣γΨ畔率种械哪ú?,跑到他身邊。 “我吃飽了?!?nbsp;李長賢放下筷子,抬頭若無其事地看著她。 花織夕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幾乎還有一半沒動過,食盒里也有半碗米飯沒盛出來,這就吃飽了呀? “官人,您才吃了多少呀,再吃點吧?!?/br> “你拿塊干凈的巾子過來?!?/br> “哦!” 花織夕疑惑地取來干凈的白巾遞給他,卻見李長賢接過白巾后在他用過的那雙筷子上擦了幾遍,隨后將快遞遞給了花織夕! “官人?”花織夕詫異地看著他。 “剩下的你替我吃完吧,這些飯菜不合我胃口,待會回府你再讓王廚再做一些?!闭f著,李長賢站起身自己走到床榻邊開始褪去官服。 “官人!小西幫您?!?/br> “不用,吃你的飯,我還要急著回府,別耽誤時間了,快些吃完?!?/br> “是官人!” 既然是要趕著回府,她可不能耽誤時間。于是花織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王大爺做的飯菜一向美味可口,否則也不會被官人高新留在府中。今日的飯菜也是很美味的,為何官人會覺得不合胃口呢? 花織夕一邊趴著飯一邊疑惑著:估計官人今兒個不大舒服。 吃過飯后,她收拾好李長賢換下的官服后,便隨同他一起回了李府。夜里轎子在路上走得比較慢,花織夕跟在轎夫身邊走著,正值夏季這一走路她就一身的汗,當真是難受。 回府的時候已經戌時,花織夕連忙跑到王廚子的房間,喚他起身做飯,接著又掉頭跑到劉曹氏房間,喚她吩咐人準備溫水,這大熱天的官人定要洗洗身子的。 只是,當她一切都交代完畢回房伺候李長賢的時候,卻見李長賢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官,官人?”花織夕輕輕喚出聲,卻見他睡得安穩,一只腳還落在床榻下,身上的衣物也還沒更換。 “小西哥哥?”門外傳來丫鬟們的聲音,花織夕快速跑到門口,對丫鬟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用提水過來了,官人已經睡下了,回去吧?!彼舆^丫鬟手中的一桶水,輕輕地放在腳邊,小聲說道。 “那王大爺那么還要下廚么?”丫鬟問。 花織夕忖了會兒,低聲道:“要,飯菜做好后先用盤子扣上,指不定官人半夜就餓了?!?/br> 丫鬟得令后,轉身離開。 花織夕吃力地提起水桶,盡量不出聲地走到屏風后頭。取了白巾打了小盆水后,她又返回床榻邊。 李長賢睡得正香,她知道這幾日衙門事務繁忙,加上中秋之際,縣里頭蒙拐騙的案件又增加了不少,于是這幾日他都沒睡過一次好覺。 花織夕輕輕地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脫去他的長靴和白襪。擰好白巾后,開始擦拭李長賢的手腳。 夏季炎熱,李長賢和衣而睡難免捂出一身汗,只見他額頭和鼻尖已經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子?;椣M力地爬上床,擦掉他臉上的汗珠后便動手解開他的衣裳,只是沒力氣翻開他的身脫下來,只能解開所有的衣裳散散熱。 “官人夜里不知道會不會餓著……” 她拿著蒲扇坐在一旁幫李長賢扇著風,眼皮都已經快要闔上了,困得不行了,可是她不能睡,今晚官人才吃那么點飯指不定夜里會餓醒,她得守在這兒伺候著。 夜漸漸深了,困乏到極點的花織夕終于忍不住闔上了眼睛。 . 翌日 夏日的天亮地早,一束陽光透進窗戶里,花織夕忙抬手遮眼,隨即舒服了翻了個身。 好舒服好軟的床啊…… 仿佛做了個躺在云層里的夢,花織夕再次舒服地翻了個身。 只是這次翻身她卻有些清醒了,記得自己房間里的床是硬邦邦的床板并不軟呀,她這是睡在哪兒呢? 思及此,花織夕忽覺不對勁兒!猛然睜開眼坐起身! 她瞪著眼睛將四周掃了一圈,這才發現自己原來在官人的臥房里,而此刻正坐在官人的床上。 “我,我怎么睡在這兒呀…” 花織夕慌慌忙忙地跳下床,穿好鞋子回頭看了一眼床榻,又扭頭看了看房間四處,這才知道李長賢并不在房中。 糟了!她不是守在官人身邊的嗎?怎么會睡到官人床上去了呢! 花織夕沒閑暇梳理,便頂著一歪歪扭扭的發髻跑了出去。跑到一半,卻遇見正拿著冊子的陳伯往這邊走來。于是她連忙上前問道:“陳伯,現在什么時辰了呀?官人是否在花苑晨練?!?/br> 陳伯合上冊子,打量一下她那蓬亂發髻和惺忪睡眼,神情不悅地道:“大人已經去衙門了,你這伺候主子的怎么起的比主子還要晚?” “我……我……”花織夕愧疚地低下頭,一時答不上話。 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