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府后,花織夕直奔大堂而去。只是到了大堂門口她卻看見門外站滿了丫鬟奴仆,個個翹首爭著往里頭看,而大堂內還時不時地傳出一兩聲女子的慘叫。 花織夕咽了咽口水,緊張的捏著袖口走到下人們身后。 莫不是發生什么大事了?為何會有女子的慘叫聲? 奈何她一個小孩子的個頭根本看不著大堂內的情況,又不敢上前去跟下人們掙擠。 “誒?小哥哥你回來了?”這時,一個個頭跟她差不多高的小丫鬟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看見花織夕時,她臉上還浮起一絲羞澀。 “恩是呀?!痹瓉硎巧洗文莻€見到她就臉紅的小丫鬟,花織夕倒是認得她。 “大人回房了,這會兒陳伯正處置犯事的呢?!毙⊙诀咦叩剿磉?,一邊拉著她的手就要往人群里擠,一邊靦腆道,“奴家從曹管事那聽說了,小哥哥名叫小西,奴家叫妙玉?!?/br> 花織夕點了點頭,算是記住了小丫鬟的名字。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卻叫花織夕驚呆了。 她跟著妙玉擠進人群里,兩個小孩身子小不占地,站地低看的也比較清楚。只見大堂中央,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趴在地面上,兩個仆人一人一根木杖,正狠狠地打在女子的翹臀上。 那女子疼得凄慘,又哭又叫的好不凄慘。 “他們為何要打她?”花織夕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問。 “奴家也不知道呢,聽說是大人下的令,不過大人一向只教訓犯錯的下人,珠花一定是犯了甚么事兒惹大人不高興了!”妙玉篤定地答道。 珠花正是那個女子的名字,看她的發飾和著裝,應該和妙玉一樣是個丫鬟,只是一個丫鬟會做出什么事兒導致官人如此生氣呢? 思及此,花織夕冷不防地一哆嗦,心底猛然升起一陣恐懼。原來做錯事兒惹大人不開心,居然是要挨板子的,她今后必須小心伺候著。 “小玉兒說什么呢!”身后一個稍大的丫鬟拍了一下妙玉的頭,又轉眼笑容可掬地看著花織夕,解釋道,“小哥哥別聽她說,大人才不會無緣無故就生氣呢。珠花jiejie是三天前新進府的丫鬟,因為年長做事靈活就被曹管事調到佛堂去了,可是今兒個下午她卻在佛堂做了羞人的事情?!?/br> “羞人的事情?” “什么事情呀?” 花織夕和妙玉本就年紀相當,對一些事情根本不了解,聽得此更為好奇了。 原來李長賢有每日下午進佛堂誦經的習慣,而負責佛堂清掃工作的下人一向由劉曹氏安排。珠花是劉曹氏的遠房親戚,三天前才進的府。 初進府的時候,珠花因為不能親身伺候李長賢一事耿耿于懷,便想盡辦法讓劉曹氏調她到一個可以偶爾接近李長賢的地方干活兒,當知道李長賢每日都有進佛堂誦經的習慣,才進府三日的珠花,就迫不及待地在今日下午,趁李長賢閉眼誦經的時候,耍媚勾引他。 不想,李長賢沒受迷惑,直接將她從佛堂趕了出來。守在佛堂門口的陳伯得知此事,憤怒不已,本想找來劉曹氏問責,卻李長賢一句‘杖責十五,趕走?!喍旖莸亓肆?。 …… “哇塞,她膽子真大,居然敢勾引大人?!泵钣裉煺娴貜埓罅俗?。 “可不是嘛?她才來三天,想是不知道咱們府里的規矩,那曹管事居然也沒告訴她。不過才來三天就敢暗地里勾引大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鳥?!?/br> 花織夕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杖責完畢的珠花jiejie。鳳眼桃腮,倒是頗有幾分姿色,尤其是那細腰豐臀,如此姣好的身段是個男人見著都會多看幾眼,也難怪她有那膽量去勾引官人,定是十分有自信的。 思及此,花織夕莫名地有些慶幸,她慶幸官人跟她從老秀才口中聽來的那些好色yin奢的官宦子弟不一樣。但慶幸了一會兒,她又開始害怕。因為她自己本身也是個女孩子,官人對女子如此疏遠和厭惡,若知道她的身份,定也會……定也會……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干活去!”陳伯發話了。 圍觀的下人們紛紛散開。 妙玉牽著花織夕的手,問道:“還有一個時辰就可以吃晚飯了,小哥哥待會跟我一塊去領飯吧?” 花織夕本就處于震驚之中,也沒聽清她說什么就僵硬地點了點頭。 這時,大堂里的陳伯卻發現了她的身影,忙對她喊道:“小西,大人在書房,過去伺候著?!?/br> “是!” 得到吩咐,花織夕忙向妙玉告別,問清書房的方向之后,轉身拔腿就跑。 . 李長賢的書房就在佛堂隔壁,但那處距離庭院臥房處還是有段距離的。到了書房,門外候著兩個下人,見著花織夕上前,忙對她點頭微笑。 花織夕禮貌地回應,待一個下人朝書房內對李長賢低聲傳話之后,她才能進去。 下人傳完話便打開一扇門,示意花織夕進去。 她向二人點頭致謝,隨后快速地上前,跨過高高的門檻踏進了李長賢的書房,一進書房她立馬就跪了下來,戰兢道:“官,官人莫怪,因劉先生領小西上藥館子里學東西去了…又剛好遇上來新藥材,便留在那兒幫忙分揀,便沒能及時回府?!?/br> 誰叫她一回府就看見那位珠花jiejie被杖責又趕走的一幕,心中不僅對李長賢的懼意又多添了幾分,還對自己女兒身份被誤解一事更揪心了一層。故而,還是盡量小心著點伺候。 書房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書架,壁上掛著一副觀音畫像,窗邊一株翠竹盆景。 李長賢就坐于紅木書桌之后,手中拿著書籍。他方才聞得那孩子的腳步聲,但當他抬頭時卻不見那孩子的身影,隨后便傳來她微微顫抖的聲音。 李長賢起身瞧了瞧,看見跪在地上的小娃兒,無奈一笑:“起來吧?!?/br> 花織夕抬起頭,看見正俯視著她的李長賢,目光柔和略帶微笑,默默在心中舒了一口氣:看來官人已經把珠花姐那件事兒忘了,還以為自己此番會撞上火藥頭呢。 于是,花織夕連忙站起身,小步快挪地挪到書桌旁邊,李長賢放下書籍看了她一眼,問道:“今日學了什么?” “學了五個字,分別是【藥、草、斤、兩、錢】,劉先生還給了我一本藥本子,學習藥材的詳細價錢?!彼f著,順勢從衣服里取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李長賢。 只要提起正事,對所學的東西一一上報,花織夕緊張的情緒就會莫名消失。她之所以會害怕,不過是因為自己被誤認為是男孩一事,若當時阿娘跟官人說清楚自己是個女孩,也許也不會導致她如今這般戰兢了??赊D念一想,若官人知道自己是個女孩,恐怕她也沒機會進李府的。 “會寫了嗎?”李長賢接過她遞過來的小本子,在手中翻動著。 “還,還不會,劉先生說可以從簡單的練起。今早我就練了【近】字?!彼?。 李長賢專注地翻閱著小本子,一邊聽著她所言一邊微微點頭。 花織夕站在他身旁,個頭不過到他坐著的肩膀之高而已。見李長賢一邊翻閱著小本子,一邊開始蹙眉頭,花織夕又莫名地緊張了起來。 良久后,李長賢合上本子交還給她之后,一邊從左取出一張宣紙,一邊對她道:“你才認得幾個字,這藥本上的價格數量你會認么?” 花織夕聞言,連連搖頭:“這個倒是還沒看過,在藥館子的時候都是掌柜伯伯指著念給我聽的,我拼命記下了,可還是只記得一兩個……”說著,她又低下頭去。 “無礙,今后劉元帶你去哪兒都可以去學一番,不僅僅是認字,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和手段,也可以慢慢學著點?!崩铋L賢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取筆蘸墨。 “恩!小西記住了!” 見她重重點頭,一臉決絕的小模樣,李長賢忽然意識到關鍵,于是又無奈一笑:“忘記你才九歲,讓你學這些未免太早了,還是先認字吧。你過來?!?/br> 嗯?過去? 花織夕回頭望了望四周,官人這是要她往哪兒過去?過去哪兒? “我教你寫字?!崩铋L賢饒有興致,起身將椅子往后退了少許,示意花織夕走到他身前。 花織夕看著他雙膝和書桌之間空出來那小道縫隙,不由得緊張起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