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一、 “秦明是我的高中師哥,我現在的老板,新電影咫尺長門的投資人?!鄙狭税部傻哪禽vmini,祝秋音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補充了秦明的身份。 “這樣,”安可發動汽車,應了一聲,一語道破天機?!八矚g你?!?/br> “可能吧?!弊G镆粑粗每煞竦男π?,想起了一件明知不太可能但真的讓她動過心思的事?!鞍部扇绻沂钦f如果,我結婚的話,你要不要當伴娘” 前面紅燈,安可把車停下,看著祝秋音眨眨眼睛學她說話:“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把我份子錢省了的話,我就當?!?/br> “好啊,一言為定?!弊G镆粜π?,打開了一半車窗吹風。 秦明不知道祝秋音和安可的淵源很正常,他也的確猜對了一部分祝秋音認識安可是因為陳寒。 祝秋語并非去歐洲之后再未回國,她曾經跟隨陳寒回來了一次,只不過沒有去G市也沒有去帝都,兩人去的是江南。 紹興的小鎮上最典型的民居叫做臺門,前后一大一小兩扇門,四面帶廂房。木制的房子有兩層高,石灰墻面,地下的青磚有著碧綠的青苔??諝庵杏谐睗竦那嗖菹?,祝秋音隨陳寒走進院里,見到大片白色茶花,鄰居探頭,說話帶了一點不確定:“是小寒嗎” “都長這么大了,”鄰居在得到肯定答復后一聲嘆息,“你外婆見你回來一定很開心?!?/br> 祝秋音在一樓見到了當代社會很少見的灶臺和煙囪,上面有積灰,看樣子是很久沒有用過。祝秋音忍不住伸出一個指頭在上面蹭了一下,白皙的指肚成了灰色。 那邊陳寒結束了和鄰居的寒暄,對她招了招手,牽她走在木樓梯上,一路吱呀吱呀來到一間臥室。陳寒開窗通風,招呼她一起換床單:“今天我們住在這里?!?/br> 屋里有著木質家具發潮的味道,混雜著新換的寢的樸素的皂莢香,陳寒經過長時間飛行,在年少熟悉的環境下很快入眠,手無意識搭在她的腰上。這一夜祝秋音枕著陳寒的胳膊沉沉睡去,她已經很久,沒有睡的這么安寧。 第二天的早上陳寒鎖了門,帶她去巷口吃大餅包油條。陳寒要了咸豆漿,親自舀一勺醬油加進去,撒上蔥花和蝦條遞給她:“嘗嘗?!?/br> 祝秋音小心抿了一口,意外的覺得還不錯。南北方真的沒有必要出現什么甜咸之爭,明明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好吃。 “我小時候,經常吃這個?!标惡谝淮卧谒媲罢宫F孩子氣的一面,神情之中盡是懷念?!拔倚r候,是和外公外婆長大的,這里有我童年的回憶?!?/br> 陳寒極少在她面前提及過往,祝秋音把手中的豆漿放下愣愣聽著,腦門被陳寒彈了一下:“介紹個朋友跟你玩?!?/br> 回國一趟自是不止為了在臺門住一晚上,有些事陳寒不帶祝秋音參與,怕她無聊,給她介紹的朋友,便是在紹興采風的安可。 安可同祝秋音有很多相似點:她們都是北方沿海城市長大的孩子,家境都還算不錯,都熱愛美食,也都是臭美的姑娘和安可手中捧著飄香的糯米粽子穿著民族風裙子走在民居小巷,拍照取景說說笑笑,祝秋音同她一見如故。 這一段友情,便持續到了現在。 二、 mini停在了小區門口,祝秋音和安可說了再見,從車上下來,拉著行李箱往小區里走,照舊和保安打招呼。 保安看著她,向來只和氣笑著對待業主的臉上笑容有點怪異:“祝小姐可算回來了,鄭先生到處找你呢” 她臨走前沒有想到跟尚在加拿大的鄭一洋知會一聲這一茬,也對,自家親meimei結婚,他怎么可能不回國祝秋音拉著拉桿箱的手一頓,對著保安笑了笑,到公寓樓下,乘電梯上樓,正開門的時候聽到了對面防盜門打開的聲音。 “秋音”正要出門的鄭一洋一愣,快步上前,從身后抱住她?!澳慊貋砹恕?/br> 這個擁抱讓祝秋音的后背一僵。她平日并不太主動與鄭一洋聯系,此次去法國更沒有和他提及。在韓澤結婚那天倒是發現了他很多未接來電,因為那時她正忙著和秦明翻翻滾滾,就沒有注意。事后給他回了一個電話,說自己在外面出差,不一定什么時候回去。因為怕他找上自己,連國家都沒有告訴。 “一洋”祝秋音站在原地未動,“別這樣?!?/br> 她想,鄭一洋大概是覺得她對韓澤余情未了,所以才在韓澤結婚時候出國逃避。但既然韓澤已經結婚,她同韓澤再沒可能,便有可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他。他不介意自己做她的“退而求其次”,但她介意。 “抱歉,我失態了?!编嵰谎蠛芸煺{整好自己情緒,“這么久不見,今晚有空么,選個地方給你接接風” “我想補補覺倒倒時差?!痹S是到了家門口整個人放松下來,一股疲憊感突然間涌上心頭,祝秋音沒有徹底拒絕。說“明天中午吧。明天中午,我請你,在我家吃?!?/br> 鄭一洋不再強求:“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見?!?/br> “恩,明天見?!弊G镆舻吐暣饝?,拖著行李箱開門進屋。 秦明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房間,她聽到他在電話那端輕笑:“到家了嗎在做什么” “在整理東西?!表n澤和王梓羽零零散散的在她這里放了不少東西,她拿了兩個袋子把這些東西清理一空,現下正一邊拿著電話一邊踮腳把袋子放到最上層的櫥柜里。 “我剛剛開完一個小會?!鼻孛靼艳k公桌上簽好名字的一摞文件放置一邊,等待助理來取,忍不住在電話里開口逗她?!安欧珠_這么一小會我就想你了,怎么辦” 三、 第二天鄭一洋到的很準時,還帶了一瓶紅酒。 祝秋音煎了鵝肝做了沙拉和奶油粟米湯,她在鄭一洋的對面坐下,看他把紅酒開瓶倒入醒酒器中:“我剛從法國回來,在一家餐館跟老板偷了師,你嘗嘗這個鵝肝,是不是比我之前做的好吃?!?/br> “好?!编嵰谎筇ь^對她笑笑,拿起刀叉切了一塊鵝肝送入口中,很給面子的贊了一句?!昂芎贸??!?/br> 祝秋音低頭喝了一口湯,她同鄭一洋兩個人真正意義上的開始交集是在鄭家宴會,得知她要創可貼的鄭一洋為她拿來了一雙一次性拖鞋。那時,她心里默默感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存在一片赤子之心:“一洋我一直都想,找你好好談談?!?/br> “秋音”鄭一洋本是在拿著醒酒器往酒杯里倒酒,像是預感到了什么,他的手一抖,瓶子歪斜,紅酒灑到外面幾滴。鄭一洋拿紙巾把酒痕擦掉,深吸了一口氣?!安还苣阆敫艺勈裁?,先吃飯,吃完飯再說?!?/br> 祝秋音沒有強求,二人吃飯一如往常。鄭一洋沒有提及任何關于鄭羽洋和韓澤的事,只同她講著他回加拿大之后,進入更年期的何云在朋友的刺激下,絮絮叨叨催他找人定下來,要他給她生孫子。 對面的大男孩突然停下話題,祝秋音能夠猜到他原本打算復述出來的何云原話連meimei都結婚了,你這個做哥哥的倒是一點都不急。她笑了笑,問道:“阿姨身體還好么” “好得不得了,”鄭一洋失笑,“你看她折騰我那勁兒就知道了?!?/br> 祝秋音心思飄遠,想起了何云在學校門口狠狠甩給自己的那個耳光。 她氣憤的胳膊發抖,說,秋音,我是真的拿你當女兒來看,你怎么能這么不自愛 盤子里的鵝肝被解決掉,祝秋音把手上刀叉放下,看向鄭一洋:“一洋,我真的很感謝你,那么照顧我?!?/br> “那么,讓我繼續照顧你,不好么”鄭一洋看著祝秋音,艱難出聲?!扒镆?,羽洋和韓澤已經結婚了?!?/br> 祝秋音搖頭:“不是因為他?!?/br> 她拒絕鄭一洋,不僅僅是因為韓澤。 面前的這個男孩子太干凈了,她不能因為自己私心里眷戀的那一點點陽光,就無恥的拖累他。她進鄭家門很難,進去之后和韓澤鄭羽洋的名義關系尷尬,況且她心里對何云始終存在尊重。最重要的是,他不合適。 “那是因為誰秦明王梓羽”鄭一洋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看著祝秋音乍變的神色,大驚之下快步繞過桌子走到祝秋音面前,伸手緊緊抱住她?!扒镆粑也皇枪室獾摹?/br> “你喝醉了?!弊G镆袈曇衾潇o下來,“放開我?!?/br> 鄭一洋慢慢松手,身體滑落至地面,他環抱住祝秋音的腰,頭枕在她的腿上,呈現一個依賴的姿勢:“就算不接受我,就像之前一樣,讓我在你身邊,也不行么” “一洋,你早就應該回加拿大了?!弊G镆魢@氣,還是把手覆上鄭一洋的頭。他的頭發yingying的,就像他倔強的脾氣?!盎厝グ??!?/br> 從波爾多到巴黎到帝都,她欠了他這么多,無以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