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物的拍攝進入最后一個階段,時爾跟組深入秦嶺跟攝野生大熊貓,高山上的夏季比較涼爽,現下又正是嫩竹期,秦嶺熊貓大多在松花竹林和箭竹林一帶活動,拍攝還算順利,九月底后高山開始降雪,大熊貓重返巴山木竹林. 攝制組隨著秦嶺熊貓的季節性遷移而移動,竟然不知不覺又到了冬季,這半年時爾除了幾次因工作室的事情不得不回深圳外,堅持全程跟組,直到拍攝工作全部結束. 她回深圳那天下了小雪,皮熠安親自來接她,直接把她載回了華洲灣,簡照南和顧延都在家,時爾和他們倆打了招呼后去找雪茄,可或許是她這次離開的時間太長,小家伙見了她就往回躥,縮在他親爹皮蛋身后怯生生的看時爾. 皮熠安安慰時爾說:過兩天就好了,肯定是你身上一股子熊味兒,它害怕了. 吃完飯,姐倆窩在影音室的沙發里閑聊,幕布上放著顧延最新的電影,是個民國片兒,他演的是個間諜,穿一身西裝和小日本兒一塊兒聽戲,臺上的人咿咿呀呀的唱著,臺下的人端著笑彼此試探,一來一回間都是腥風血雨. 皮熠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你過兩天是要回南城嗎? 時爾:嗯,吳媽六十大壽,我不好不去. 皮熠安哦了一聲,半晌才猶豫著說了件她瞞了時爾許久的事兒:路子及他辭職了你知道嗎? 什么?時爾一愣. 皮熠安見她不排斥,才繼續說:你去秦嶺后沒多久就辭了,我是聽簡照南說的,說是要去個什么地兒進修,而且...歌兒也不唱了,不聲不響退圈了,好像也有兩個多月吧. 時爾沉默許久,好半晌才問道:...他去哪兒進修了? 皮熠安搖了搖頭,回:不知道,他這事兒做的隱秘,辭了職后悄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簡照南問他,他也什么都不說,離開前來這兒看了看雪茄就走了. 時爾沒由來的心里直發慌,她抿了抿唇,把嘴里那股澀咽了下去,喃喃說:也好...去進修也好... 皮熠安見時爾精神恍惚的樣子嘆了口氣,牽著她的手使勁攥了攥,勸道:十二,別和自己較勁,人有時候不需要活的那么認真,等你抓住你最想要的,就會發現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在家里歇了幾天后,時爾登上了去南城的飛機. 她也是太久沒回來,一下飛機就冷空氣撲了個激靈,打車去酒店把東西放下,她猶豫半晌還是回家看了看. 時睿和姚莉枝都沒成想她能突然回來,兩個人在驚喜之余都有些慌,時爾本來就沒預備在這兒過夜,待了半個小時后就想離開,時睿見她堅持便沒有再留. 臨走前,姚莉枝突然問時爾:小路...有沒有跟你聯系? 時爾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沒有. 姚莉枝明顯是焦急的有些失了分寸,不然也不會拿這話來問遠在深圳的時爾,她說:這孩子好幾個月沒跟我們聯系了,之前說是去進修,但我總覺得... 姚阿姨,您是他母親,他不跟你聯系,更不會跟我聯系了.時爾壓住心里的涌上來的煩躁和一些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擔憂,繃著臉回道. 時睿也勸她說;別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會出事的. 姚莉枝慘白著一張臉,吶吶的說了聲對不起. 第二天中午,時爾打車去吳媽做壽的酒店,吳媽一見著她就要哭,時爾和她的兒女勸了半晌才止住眼淚. 來就來,又帶這么多東西,你現在賺錢辛苦,我心疼啊.吳媽拽著時爾的手說道. 時爾笑著:不辛苦的,給您花錢我樂意. 兩個人說了半晌話,吳媽的女兒過來叫她,她今天是主角,自然是沒空在這兒閑聊,時爾被安排到了酒桌上坐著,身邊都是陌生人,只好低著頭看手機. 正和皮熠安在微信里閑聊著,時爾突然覺得不大對勁,有種被人從背后死死盯著的感覺,她心里一顫,咬咬牙往身后看過去,卻只能看到宴會廳里攢動的人頭. 到處都是喜慶的紅和陌生的臉龐,沒有她以為的那個人. 禍不單行春潮與涼風(海鮮皮皮醬)|臉紅心跳 來源網址: 禍不單行春潮與涼風(海鮮皮皮醬)|臉紅心跳禍不單行 也是奇怪,即便一桌兒都是陌生人,但也沒妨礙著時爾被灌酒,中國人就是這樣的,即便是不相識的,兩杯白酒下肚,就勝似親兄弟了.時爾不好拒絕,一方面這是吳媽的壽宴,她不能下吳媽的臉,另一方面她心里煩,喝兩杯倒還好受些. 酒過三巡,時爾微醺,可那種被盯上的如芒刺背的感覺一直未曾消失,臨走前吳媽又拉著她說了許久的話,看她喝的醺紅了臉,心疼的要她去自己家睡. 時爾委婉謝絕,自有主意. 出了酒店的大門,她歪歪扭扭的倚在一棵樹招了輛出租車,師傅問她去哪兒,她恍惚了幾秒鐘,說:江北別墅. 師傅見她醉醺醺的樣子,皺著眉說:去江北最少八十啊,你要吐我車上得給洗車錢. 時爾笑了聲,費勁巴拉的從包兒里找出張一百的塞給司機,口齒不清的說:等我...吐了再給. 因為塞車,時爾到江北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昏沉了,一路上她都強撐著精神氣,下車的時候好險沒摔個跟頭,站直了身子抬頭看眼前這幢三層別墅,她竟有種如隔三世的錯覺. 酒精讓她的腦子十分不清醒,她盯著自己的臥室窗戶看了一會兒,抬手就把包兒扔進了圍墻里,緊接著就踩著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塊兒磚頭撐著圍墻想要爬過去,好在這圍墻是觀賞性的,家里沒指著它防賊,時爾努力了幾次竟也爬了過去,只是落地的時候崴了腳. 她暈乎乎的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連包兒都沒拿就拖著個病腳往里走,盯著門把手看了半晌,終于確定它應該是砸不開的. 大概是爬墻浪費了她僅剩的力氣,時爾頂著一臉酒暈,遺憾的坐在門前的臺階上,軟軟的靠著柱子,眼眸半開半闔,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可到底是天氣太冷,她哆哆嗦嗦的凍醒了好幾回,酒熱都快散的差不多了.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見花園大門被打開來的聲音,在冬日傍晚的裊裊余暉下,那聲音聽著格外的格外喑啞,似乎還帶了一些銹制摩擦的音效,又平添了一份荒涼. 有足印踏殘雪,一只手拿起被時爾丟下的包兒,沾染上的臟污被紙巾盡數擦去,那足印在時爾走過的路徑下又印了一層新的痕跡. 包兒被輕輕放置在時爾身邊,有個聲音緩緩響起,像是冬季夾雜著雪粒的北風,又帶著nongnong的嘆息:回去吧. 時爾沒有睜眼,夢囈般呢喃:腳疼. 那個人單膝跪了下來,把時爾手上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溫熱的手心覆上時爾微腫的腳腕,一下下的按摩著,低聲問:疼嗎? 時爾輕聲回:不疼,冷. 那個人沒說話,把自己的圍巾摘了下來裹在時爾的脖子上,熟悉的味道在瞬間涌進時爾的鼻腔,深色的羊絨圍巾上幾乎帶著灼熱般的溫度,燙的她眼睫都顫抖著. 天色愈晚,月色蒙蒙,只有幾顆星在遠方掛著,微弱的天光映射在庭院里滿是枯枝的樹上,時爾感覺到自己滿是酒味的呼吸,連唇前的一片圍巾都被沾染上的水汽,她努力的睜開疲憊的雙眼,迷茫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皎如玉樹,眼底似乎映有遠處月光的霜華,除卻萬千溫柔,不惹一分塵埃. 時爾定神看他,似乎一點兒都不驚訝,只是問道:你去哪兒了? 路子及曉得她還陷在酒醉里,溫聲回她:我哪兒都沒去,一直在這里. 時爾扯了扯圍巾,皺眉道:他們都跟我說你不見了. 沒有.路子及還把她的腳放回地上,又幫她把圍巾戴好,說:我沒有不見,我很好. 時爾也不知聽沒聽懂這句話,扶著柱子站了起來,可還沒邁步就歪歪扭扭的要往下倒,被路子及一把摟住. 她尋著熱源就貼了過去,軟若無骨的靠著他,呼出的氣還帶著酒的醇香,全部噴灑在路子及的脖頸上. 路子及渾身一僵,手都不敢往她身上放,半晌啞著聲說了句:我送你回酒店,行嗎? 時爾的手塞在他口袋里,嘟囔著:我想回我自己的臥室,我有東西沒拿. 什么東西? 海報,你的簽名海報,我忘了帶走. 路子及的嗓音有些抖,他問:重要嗎,它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冷風漸重,在沒有燈火的重重黑暗中,時爾的聲音像是一束光,驀的照亮一院荒唐. 她說:重要,我一直很后悔,當時沒有帶走它. 路子及背著時爾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