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腿深深的著迷,在心里暗自覺得,即便是他那張臉都不如這雙腿來的更加吸引人,修長筆直,走起路來沉穩又瀟灑.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這種獨特氣質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深重,沒有絲毫變淡的跡象. 時爾知道他在看著她,眸光深重復雜,她甚至不敢仔細端詳. 她咬著牙走向他,逼迫自己看起來更加的灑脫鎮靜,不到二十米的路程,她卻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艱難. 十米,五米,一米 奇怪的是,距離越近,時爾的心卻越發沉寂,就像是某種人在面臨危險境遇時反而會更加冷靜,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時爾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看到路子及似乎是笑了笑,嘴角牽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又迅速回歸原位,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他說:行李我來拿. 沒有好久不見,沒有多年未見的陌生和尷尬. 他的態度自然到恍若她只是出了個遠門,而他來接她回家. 可,憑什么? 時爾突然從心底里涌起了一股惡意,她聽到自己淡漠至極的語調:麻煩你了. 路子及的微淺的笑容頓時隱去,他旋即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輕到像是在低喃:不會. 南城的夜景一向很美,幾年不見,這個城市仍然一如既往的溫婉、大氣,連燈紅酒綠都蓋不住它從根底散發出的那股厚積的古城韻味兒. 時爾坐副駕駛,把車窗搖下來,看一閃而過的梧桐樹,心底里竟然升起了一股異樣的平靜. 夜風習習,即便開著窗,時爾也聞到了一縷細微的香味兒,大概是從路子及身上傳過來的,是那種溫和大氣的陳木香,又纏繞著一些海島藍鯨的孤獨失重感,沉淀在人的心頭,重重的向下擠壓. 時間已經太晚,路上的車、行人都很少,可路子及的車開的卻不快,他一只手握著方向盤,總之控制不住的去看身邊的那個人. 夜風把她快及肩的頭發吹出優美的弧線,而她的側臉在半明半暗的昏黃光線下愈加精致可人,比前幾年更甚,幾年的時間似乎把她身上全部的好都打磨出來,叫人多看一眼都是心碎. 很難想象,現在這個內斂到有些冷漠的時爾,就在三年前還是他一個吻就能輕易俘獲的小姑娘. 車行駛的方向和時爾想象中不一樣,竟然是有些往郊區走的,時爾記得為了工作方便,她爸爸一向是住市區多一些. 這是去哪兒?她淡淡問道. 嗯?路子及大概是沒想到時爾會主動和他講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穩住聲線,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加平和一些:時叔叔這兩年都是住南屏山. 哦,對了,時爾突然記起來,姚莉枝比較喜靜,嫁進時家第一年就說過想去南屏山那套別墅住. 時爾沒忍住,嗤笑一聲,說:這才幾年,變化可真不少. 原是沒指望路子及回應的,姚莉枝怎么說都是他媽,做了這么多年的兒子,他什么都不能說. 可時爾竟然聽見他的聲音,仍然像第一次聽到的那般驚艷動人,低沉而又充滿磁性,叫人一聽就能酥掉半邊身子. 他極認真的說:我沒變. 時爾皺眉:什么? 路子及又重復一遍:我從來都沒變. 許久,就在路子及以為時爾會徹底忽視他這句話時,聽到了她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一聲輕微而又短促的笑,那笑聲充滿了不屑和無謂,像一支淬了毒的利箭,筆直的射進他的心臟. 可路子及卻偷偷了牽起了嘴角. 怎么辦,即便是這樣,他都覺得萬分滿足和幸福. 只要那支箭,是她贈與. 南屏山遠離市區,空幽、寂靜,是個養病的好地方,時家的別墅在山頂上,夜晚車行山路,緩緩靠近那地方,先是瞧見在茂密竹林,在晚風吹拂中沙沙作響,而后才是大片綠地后的雅致建筑物,深夜中它仍燈火輝煌,不遺余力的表明著它在等候游子歸家. 下了車,時爾入神的盯著別墅前的大叢白玫瑰,無意識的皺緊了眉頭,路燈的光投射在她眼眸里,白色光線呈十字交織,竟顯露出她的一絲恐慌. 路子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她旁邊,語調暖的像今夜的風:別害怕,手術很成功. 時爾甚至沒有看路子及一眼,丟下一句我沒有害怕后筆直的像別墅走了過去. 她沒有注意到,身后的路子及雙手插兜,微微歪著腦袋用目光護送著她,臉上的笑容溫柔繾綣,似春日溶雪的松,似掛滿星月的長空. 南屏山別墅的傭人幾乎全部是時爾陌生的面孔,她剛進門就看見了姚莉枝,她變化有些大,初見時身上那種溫婉從容幾乎消失不見,時爾甚至發現當她出現在門內時姚莉枝抖了一下,不知是懼還是其它什么. 姚莉枝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雙手無意識的搓動著,對時爾說:回來啦,還沒吃飯吧,我... 話沒說完就被時爾打斷,她臉上瞧不出喜怒,淡然的有些過分,簡直是把姚莉枝當成傭人一樣的問:姚阿姨,我爸呢? 姚莉枝臉上那個凄慘的笑都維持不住了,猛然的僵在臉上,好半天才顫聲回道:在...在二樓. 時爾一秒鐘都沒再耽擱,在傭人好奇的眼神中往二樓走,姿態灑脫,把身后眾人皆當成了草木,不在意,不關心. 路子及就是在這時候提著時爾的行李進了門,他看了看姚莉枝,走到她身邊斂眉勸了一句:很晚了,您休息吧. 姚莉枝木然的跌坐在身后的沙發上,捂臉啜泣.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孩子到最后竟是連恨都沒有分給她. 時爾的腳步停在二樓的主臥室門前,她并沒有直接推門而入,深呼了口氣,她抬手敲了敲門. 從屋內傳來一聲進. 間房和時爾記憶中的不盡相同,原本床頭柜的位置擺放著醫療器械,房間各處也多了不少綠植和花卉,比從前滿柜的書籍和文件多了一絲生活的味道. 時??吭诖差^,手上還打著點滴,見到時爾的瞬間臉上是遮不住的緊張,連聲音都透著些許不自然,來了,路上累不累? 時爾攥拳掐了掐手心,走過去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看著如今明顯帶著老態的時睿,心頭涌上萬千情緒,卻還是盡力壓了下去,緩緩開口:還好. 時睿剛想說些什么,可一張口就開始咳嗽起來,他用手抵著嘴咳到彎腰,時爾的手比腦子動的更快,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去幫父親拍了拍后背舒緩,直到時睿喘著粗氣道:沒事...沒事... 時爾收回手坐了回去,身體繃的筆直,低聲問道:怎么...會突然這樣. 時睿笑了笑,柔聲說:沒事,別擔心,只是摔了一跤,爸爸好著呢. 時爾看了看時睿的手背,那里因為長時間掛點滴導致有些青腫,她回了聲嗯,壓住了馬上就脫口而出的關心,以沉默應對尷尬的氣氛. 接下來的情況基本上就是時睿問,時爾答,問的大多是關于時爾工作室的事情,其實時睿這幾年一直在關注十熠,也托了不少熟人照應,工作室的運營狀況他基本了解,只是他絕口不提,極享受和女兒的一問一答. 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后,他又開始奢望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天倫之樂. 沒過多久,住家的護士敲門進來,提醒時睿到了休息的時間. 時睿本想拒絕,沒想到時爾突然站了起來,說:您休息吧,我也累了. 好,好,你快去睡,都怪爸爸看見你太高興了.時睿語氣里帶著十分的討好,和從前那個叱咤商界的時總恍若兩人. 傭人帶著時爾去了她的房間,她的房間在三樓,這位置還是她小時候自己挑的,因為那個房間有一塊屋頂是玻璃制成的,一躺下,就能看見滿天星河,幼時的她太過天真,曾無數次在觀星的時候猜想哪一顆是她的母親. 現在想來著實好笑. 她的行李箱端端正正的放在了門后,時爾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不去想是誰幫她拿過來的,脫力般的躺倒了床上,一抬眼,今天烏云密布,一顆星都沒有. 正恍神,有敲門聲傳來,時爾起身開門一看,是端著牛奶的姚莉枝. 她臉上端著笑,輕聲說:我給你熱了杯牛奶,喝完睡得好. 時爾面無表情的接了過來,道了聲謝后就想關門,姚莉枝卻突然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眼里淚光閃爍,看起來好不可憐. 時爾皺著眉:您還有事兒嗎? 姚莉枝嘴唇開闔,聲音顫抖,終于說:我...我欠你一聲對不起,孩子,我對不起你. 時爾一愣,轉而卻低頭笑了笑,她喉頭哽的難受,卻極力做出不在乎的模樣. 如果,如果這句對不起出現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