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果然在她的柜子第三層看到了那張銀行卡,他早就把這張卡放回來了,可當時因為雪茄的事兒插了進來就忘了說,主要是他從小就沒缺過這個,根本就沒把這卡當回事兒。 白嘉宴把卡放到時爾面前,吐了口濁氣,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既然這幾個月的孫子他已經做了,也就沒所謂了,當務之急是以后的事兒,壓抑住心頭的憤懣,他說:“這卡我先前放你房間忘了說,也怪我,要是把這事兒摘清楚你也不會誤會,沒事兒...都沒事兒,現在弄清楚不就得了嗎。翻篇兒成嗎?那個,我剛才跟你說的事兒你聽見沒啊,雪茄該打針了,你后天抽出空來咱們一塊兒去,省的它害怕?!?/br> 時爾一愣一愣的聽白嘉宴顛三倒四的說話,終于回過神兒來,抿了抿嘴,說:“等會兒,白嘉宴,這事兒不能這么弄,我們...” “醫生說過段時間就可以給雪茄做絕育了,再耽擱下去就不好了?!?/br> 時爾無奈的嘆氣:“...小白,你聽我說...” 白嘉宴被這一聲“小白”給點炸了,他臉色緊繃的十分難看,控制不住的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吼:“你別叫我小白,我不是你包養的一只鴨!時爾,我誠心誠意的跟你談戀愛,每天都絞盡腦汁的討好你,想讓你對我多上點兒心,不是因為想從你這兒得到什么,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明白嗎?!” 時爾重重的閉了閉眼,除了再次道歉,她什么也說不出口。 白嘉宴被她這態度給徹底擊敗,像一只被針刺穿的氣球,渾身的勁兒都卸了下來,耷拉著眼睛,萬分心酸的說了句:“時爾,我這么喜歡你,你不能這么對我?!?/br> “你還小...”時爾沉默了半天,終于組織好了語言,“你還小,以后還會碰見更多更值得你喜歡的人,我們差了7歲暫且不提,在一起...也是個意外?!?/br> “不是意外?!卑准窝缒抗庾谱?,說:“我找了你半年?!?/br> 時爾眉頭緊鎖,“什么?” 白嘉宴看她的臉色就明白她根本不記得他們的初遇了,苦笑了一聲,他說:“去年年末,在平江你追尾了一輛車,還記得嗎?那輛車的車主是我,我一直很后悔沒有在那一天真正的認識你?!?/br> 時爾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怎么可能不記得?活了二十多年,只有那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還深深刻在她的腦海,午夜夢回時,她不曉得多少次被那一天的回憶折磨。 那是她永遠都邁不過的坎兒,是她的阿克琉斯之踵。 她從沒想過,白嘉宴竟然是在那一天闖入她的生命。 時爾的手開始輕微發抖,她竭力控制住急促的呼吸,假裝鎮定的同白嘉宴說:“白嘉宴,就算在那一天認識,我們的關系也不會有什么不同,我很抱歉耽誤你這幾個月的時間,如果你愿意,以后我們還可以做普通朋友?!?/br> 自我厭棄春潮與涼風(海鮮皮皮醬)|臉紅心跳 來源網址: 自我厭棄 人潮擁擠的地鐵,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兒的手驀然松開拉環,在一片尖叫聲中軟綿綿的摔倒在地,原本人頭攢動的車廂,以這個女孩兒為圓點迅速空出一個圈。 所有人都拼命的遠離她,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嫌棄。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一個穿藍白校服的女學生逆著人流往里鉆。 女學生試圖把暈倒的女孩兒扶起來坐著,可她細胳膊細腿的,哪來的力氣,正咬牙發力,一個戴著棒球帽的身量修長的男孩兒伸了援手,有了他的幫忙事情便容易的多。 等把人扶著坐好,女學生從書包里掏出了一塊巧克力塞到半暈半醒的女孩兒嘴里,又拿出課本不住的給她扇風,沒有一分鐘,這女孩兒便清醒了過來,她有低血糖,忙著上班忘了吃早飯,地鐵里人又太多,實在悶得慌,這才暈了過去,這會嘴里補充了糖分,已經無礙。 “同學,真是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想寫封感謝信給你學校?!迸阂晦D醒就拼命的道謝。 女學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杏眼笑成月牙,閃現狡黠的光,“沒事兒,你就當我叫雷鋒吧?!?/br> 說著,又從包里拿出幾顆巧克力塞到女孩兒手里,說:“都給你吃?!?/br> 她胸前的銘牌上,赫然寫著“時爾”。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時爾往四周看了看,剛才那個搭手的人怎么不見了? 恰好到了站,時爾和女孩兒道了別,下車后卻發現了搭手的棒球帽男。 時爾快走兩步,準備的拉住了那個人,氣喘吁吁的說:“你怎么走得那么快?!?/br> 那人低低的嗯了一聲,一抬手就把帽檐壓得更低,只能看見他挺翹的鼻尖和微抿的唇。 時爾卻沒在意,她伸出手,攤開手心,里邊是一顆金色錫紙包裝的巧克力,“送給你?!?/br> 那人一愣,呆呆地看著巧克力,許久都沒說話。 時爾看了看手表,已經快到上課的時間,胡亂的把巧克力塞到對方的手里,笑盈盈的說了句再見后就飛快的跑開了。 男孩兒攥著巧克力,緩緩抬頭,看見的是一個奔跑著的、青春飛揚的背影。 斗轉星移,時光復位。 靜謐且溫度適宜的房間里,米白的窗簾在空調風的吹拂下緩緩晃動,空氣里有股淡淡的花香,清冽香甜,穿白大褂的女醫生伏在案前寫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響聲。 寬大舒適的沙發上似乎有人醒來,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女醫生放下筆,用干凈的玻璃杯接了杯溫水,放到了沙發旁的茶幾上,然后在對面的椅子上坐定,問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道:“路先生,睡得好嗎?” 路子及的表情仍然微怔,眼睛里空洞洞的,他的胳膊撐在自己的膝蓋上,微微佝僂著腰,雙手抵在額頭上,清冷的音色里包含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我做了一個夢?!?/br> “什么樣的夢?” “夢見從前,我曾經偷偷跟著mama去看她,mama不敢和她見面,每次都站在學校門口遠遠地看上一眼。后來我自己也偷偷的去,和她走相同的路,坐同一趟地鐵,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幫了一個暈倒的女孩兒,后來她追上我,給了我一塊兒巧克力,很甜?!闭f到這里,路子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我好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一切甜膩的味道?!?/br> “經常重復做這個夢嗎?” “嗯,曲醫生,為什么會這樣?” 曲齡風面容柔和,語氣輕緩:“從物理心理學的角度來說,夢,是你給自己的一種訊號和提示,重復的夢到以往真實發生的事,是你給自己的懲戒?!?/br> “您的意思是,我在后悔...沒有在最好的時機同她見面?!?/br> 曲齡風莞爾一笑:“你心里已經有了答案?!?/br> 她又問:“你后來為什么選擇以那樣的方式和她見面?” “忍不住...” “什么?” “我很早就到漫展現場,從前一天就在緊張,她會不會來見我,會不會喜歡我的模樣,她進場地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發現了,緊張的手都在抖,她過來排隊,站到我的面前,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強迫自己不出丑,可還是沒忍住把電話號碼寫在上面,我想她給我打電話?!?/br> “這件事,你后悔嗎?” “不...我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沒有早些看清自己的心,沒有早些說愛她?!?/br> 時間如流水,很快,一個小時已經過去。 曲齡風笑著囑咐道:“路先生,雖然你的睡眠狀況有所改善,但是藥還是不能斷,否則前功盡棄,我這個表嫂也沒臉見裴東了?!?/br> 路子及微笑著道了謝,看起來竟然有一絲從容穩定,沒有半點病氣。 曲齡風在他出門后臉上卻沒了笑,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把眼睛摘下來,捏了捏鼻梁緩解勞累。 這個路子及啊,瞧著似乎是比前些天要好些了,實則病情卻沒有絲毫進展,表面上的云淡風輕代替不了實際上的死水微瀾,他把自己束縛在過往,被愧疚和自厭壓得翻不過身來,如今不過是靠著最后一口氣兒在硬撐著,就怕哪天再出意外,他可能真的會挺不過來。 室外不知什么時候飄起了雪花,已經在街面上積了薄薄的一層,路子及從診室出來后攏了攏圍巾,怔怔的看著滿世界的銀白,有個年輕的mama牽著小女兒的手走在路邊,小女孩的手里拿著大紅的福字窗花。 又要過年了嗎? 路子及伸出手心,似乎還能看見那顆時爾送他的巧克力球,甜絲絲的,舌尖輕輕一捻,那甜味兒就滑入心頭。 可他只接住了幾片冰涼的雪花,輕飄飄的落在他掌心,轉瞬間就消失成空。 他還是什么都沒有。 巧克力沒有,雪花沒有,時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