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九章說親 五月榴花照眼明. 右相府庭院里的幾株石榴花盛極,鮮艷而明快,那三月里進門的蕭亦棉也確實有子孫命,已然傳出了有孕的好消息. 這日傅守政下了早朝,在王氏房里一道用了午膳,照例去西苑瞧瞧孕中的亦棉.因為月份尚淺,這一胎也就府里的人知曉,還未傳出消息去. 老爺,用茶.亦棉平日里穿得素凈,今日也不過一襲月白褶裙,上頭點綴著幾朵精致紫花,頭上梳著婦人的發髻,身量纖細又不失圓潤,眼角眉梢皆是十七八歲女子的窈窕風情. 傅守政點頭接過,倒是放在了一側,看了嬌妻一眼,笑道:你也坐下,我有幾句話與你說.亦棉見他嘴角噙著一抹笑,不像是出了什么的樣子,遂不明所以地款款坐下,揮退了屋里伺候的丫鬟:怎么了 這兩日早朝,我真是被趙嘉晉和張居正兩個纏得不輕.趙……亦棉垂眸思索片刻,這兩人她還是識得的,可是左相和門下侍郎 正是.傅守政抿了口茶,斟酌著該如何開口,你父親的脾氣,你也是該知曉的,素來不愛與我等文官兒通氣,有些個不好接近,那些人也都懼他……畢竟如今是自己的岳父,往日在朝為官本為平輩,眼下的關系倒有些別扭了,傅守政這話半遮半掩也就囫圇過去了. 聽至此處,蕭亦棉心頭微沉,話音緊湊了些:老爺,難道是父親在朝堂上何處得罪了他們 非也,非也.傅守政笑著搖頭,這你倒不必擔心,你父親才立下大功,何人會這般不識趣,選這當頭去尋他的不是 只是你那兄長,正是做親的年紀,平白不知順走了多少清白女兒家的芳心.說是自那日進京,就被趙家姑娘惦記上了,趙嘉晉也是沒法子,你父親那兒,他不敢開口,對你兄長直言,也沒這個道理.如今你嫁入我傅家,那些人倒都聰明得很,只放下臉面來求我了,讓我替他們說和說和.這……哥哥早年為他說親的人就不少,如今沙場立下赫赫戰功,風風光光游遍燕京城,定是不乏大家閨秀躲在哪間沿街的鋪子里偷偷瞧見了,女子春心萌動,燕京城皇子貴胄雖多,真有才有貌的男兒卻少,兄長被惦記上,也確實是意料之中. 呵呵,還是那趙家姑娘有趣,聽說那日你兄長返京,她見了一眼,回府便犯起了相思,日日央著趙嘉晉替她定下這門親,當真沒了半點女兒家的矜持.左相也是被磨得沒了脾氣,才抹下老臉與我實言相告.讓我務必與你父親說上一說.亦棉微微凝眉,隨即和顏問道:那老爺是如何想的 傅守政哪里聽不出她這試探的味道,也不遮掩:我能如何 廷岳如今與我乃是平輩的親眷,我自然左右不得他的親事,也只實言告訴他們罷了……嗯……哥哥自小懂事,又主意大,父親鮮少管束他,親事上雖是聽父親提過,但聽這話里的意思,倒是想讓哥哥自己尋個滿意的姑娘.旁的,也沒多說……亦棉抬眸看了眼自己的夫君,低聲商量:妾身不曾出閣前,與兩家姑娘皆有過幾次接觸,左相家的千金,行事頗為張揚,侍郎府的千金又過于內斂些……這兩人相較,或是張家的稍好些.你呀,倒像是你那兄長的母親了.傅守政見她真當了一回要事,笑嘆著捏了捏小姑娘粉嫩的臉蛋兒,且不說你我如何看待,只要你哥哥一個不滿意,便也不必再說了.待我尋個機會,再與廷岳提一提.你還懷著身子,不必多想.嗯.亦棉也笑了,乖巧地點點頭. 此事多半要作泡影,兄長房里的事她雖不打聽,可也知道弱冠之年已過,他也不曾有過通房,尋花問柳更是不沾分毫.想是男女心竅未開,虛長了這么些年. …… 巧的是,說曹cao,曹cao也便到了. 那日傅守政才從亦棉房里出來,蕭廷岳就得了父親囑托,備了些難得的吃食藥材,一人一騎來到右相府.蕭亦棉有孕的風聲,自然瞞不過母家的. 這邊傅守政得了消息,自是換了身衣裳前去見客. 前廳一番寒暄,朝堂上幾件大事也各自商量了些對策,傅守政才讓蕭廷岳一同去后院,兄長前來,自是要去親眼瞧瞧meimei的. 穿過兩趟院落,相府雅致精巧,錯落有致,可惜一路上蕭廷岳個軍營里出來的粗人,目不斜視,腳下生風,半點沒興致留戀,傅守政想開口也開不得. 到底文臣武將還是不同啊…… 眼見西苑快到了,忽而傳來一陣略顯擔憂的清甜女聲:小心些,莫要踩空了——蕭廷岳下意識放眼望去,只見一棵古槐枝頭掛著個紙鳶,一個黑衣服的小廝身量頗小,抱著粗大的樹干一點點往上攀爬. 傅守政正要說話,可身邊那挺拔的男兒轉瞬之間沒了蹤影. 待蕭廷岳落地時,手里正拿著那個乳燕形狀的紙鳶,氣息平緩如常,一身端莊大氣的紫袍片葉不沾. 他低頭看著眼前不足自己腰際的女娃,那小姑娘也正歪著腦袋打量他. 不必說,這便是右相家的掌上明珠了,雖然年幼,略顯稚氣,然柳眉秀眼,鼻梁小巧微挺,朱唇瑩潤櫻紅,姿容倒是難得一見的秀美.穿戴更是不凡,頭上梳著童子的發髻,一身榴紅色穿花小衫,外罩團花排穗褂,腳底蹬著粉底小靴,著實好看得緊. 我認得你,您是蕭將軍! 她笑靨如花,紅唇微微顫動,露出一口白玉般的牙齒,蕭廷岳看著那雙盈盈的水眸,清透靈動的美麗,讓人過目難忘,里頭是不加掩飾的崇敬與歡喜.遂俯下身,遞上手中的紙鳶: 我也認得你,傅姑娘. (本文獨家首發自)———————————————————— 好不容易更一章啊,你們要的男主終于慢騰騰地出場了~為了能心平氣和地碼字,還是不要看平昌冬奧會了吧_(:з)∠)_第十章歸寧(上)月老祠下(南柯)|7322705 第十章歸寧(上)月老祠下(南柯) 第十章歸寧(上) 卻說那日蕭廷岳替傅柔依施展輕功,撿了那只紫燕風箏,小姑娘有模有樣地道了謝后,隨著伺候的丫鬟小廝自去玩耍不提. 蕭亦棉有了身孕,不宜過多走動,幾人在她房里坐了片刻,說了一會子無關痛癢的閑話后,傅守政便見縫兒說起了趙張兩家托付的那樁事. 誰知那沉穩內斂的少將軍竟當場擺出臉色給當朝右相,也就是自己的妹夫瞧,不咸不淡地堵上一句:傅大人當真是辛苦,幫著圣上日理萬機不說,還要當起那媒人,管旁人家的兒女閑事.我的親事自有父親長輩在,再不濟也該由自己相看決斷,不勞大人費心.隨后自是揚長而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傅守政夫婦倆. 亦棉是不曾料到兄長談及親事,會是這般不悅,傅守政則是面上有些掛不住,他也是一片好心,卻換來這么個下不來臺的局面.虧也真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傅守政的度量極好,浸yin官場多年,長袖善舞,什么狀況沒遇見過,蕭廷岳又是他的大舅子,也便沒往心里去.只是心里頭暗暗做了決定,這日后,可萬萬不敢再多與蕭家這對脾氣古怪的父子接觸了. 又誰知,傅守政這念頭數年后到底落了空.自己成了人家的老岳父不說,蕭廷岳對他,更是一改當年的漠然,事事與其商量,畢恭畢敬.也可謂是風水輪流轉了. *** 榴花謝去,暑熱漸升,熬過金烏振翅,便是九月丹桂飄香的日子了. 蕭亦棉一手輕撫著隆起的小腹,一手搭在枕上,讓太醫請了脈.五個月來,錦衣玉食養著,下人伺候更是小心謹慎,因而這胎相自是極為穩固. 傅守政送了太醫后回轉屋內,見嬌妻正在鏡前梳妝,便走上前去,嗅了口她發間的幽香:這便要走了 自三月間過門,后來很快又有了身孕,亦棉遲遲不曾回過母家.如今胎相甚穩,便想著回娘家住上兩日,一盡為人子女的孝道.傅守政自然是理解的,還備了好些重禮,讓她一同帶去. 嗯.亦棉看著鏡中二人依偎的身影,閉上眸子靠在男人懷中,不過三日就回來了,老爺不必擔憂.好.傅守政笑著點頭,若不是這幾日朝中出了點亂子,他也該陪著亦棉一同去的.如今卻是不能夠了. …… 再踏入將軍府,入眼景象依舊,心中的感情則截然不同了. 蕭亦棉問了門口的小廝,得知將軍下了早朝后直接去了軍營,如今正回來不多久.少將軍尚在軍中,還未歸家.此次回母家,亦棉是不曾提前將消息知會將軍府的,只想給父親一個意外之喜. 當下不再讓左右跟隨,徑自去了蕭屹山居住的正院,胸臆間是按捺不住的思念與歡喜,不由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