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夜
Z市到清邁,直線距離2600公里,飛機航程4小時40分鐘。 林染花了一小時在座位上等待他,再花了半小時在衛生間里跟他廝磨,然后花了一小時看著回座的他從眉皺到舒卷,接著花了兩小時聽著他清淡的呼吸聲,最后花了10分鐘安撫恐機癥發作的他。 簡直,完美。 林染捏捏發脹的太陽xue,白了一眼一下飛機就頓時精神抖擻的鄧姓男子,如果這個始作俑者下手輕點,沒有把她那件紗裙內襯黏上粘粘糊糊的分泌物,這趟航行就更完美了。 挨批的鄧姓男子不在乎地撇撇嘴,男人么,半小時的長短,勉勉強強達標吧,挨罵就挨罵,總不能湊合著蒙混過關。他拎著裝了兩個人衣物的拉桿箱,牽著她的手往行李箱轉盤那頭走,隨口問了一句:不知道機場有沒有sim卡賣? 林染也就隨口應了一句:在出口的地方就有了。 鄧西城歪著頭,好奇地問:你知道? 林染頓了頓,那一秒她本來想用譬如看了攻略譬如這些全世界機場分布都一樣的借口搪塞過去,但是不知道為何,她決定還是說了實話,她說:因為我以前來過。 鄧西城哦了一聲,拉桿箱被他拎得咯吱咯吱響:那敢情好,你就是林導游了,帶我飛,好不好? 林染搖搖頭:我是很久之前來過,不知道現在變化大不大。 鄧西城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沒事,這不是還有我在嗎,不會迷路的。 林染是看過他手機里面一排旅游APP的,他不僅僅只是下載了用來臨時抱佛腳,他還暗推了一些攻略,甚至有些地方做了小標記以備不時之需,一如既往的靠譜:嗯。 出了機場,鄧西城叫了輛的士,將行李箱搬到后備箱,跟林染一起坐在后座上。他邊幫林染捏腿,邊絮絮地說:林染,我之前在艾比嬴上看到一家性價比很高的民宿,純泰式風格的,當時房間也不多了,我就隨手訂了一間。到時候你如果覺得不舒適,再換,如何? 林染被他不輕不重的手法揉捏得渾身舒坦,這可是堂堂Z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大骨科醫師的手,千金難換。她酥軟著,應著:嗯。 那你睡會兒吧,都快10點多了。他說。 嗯,她順勢瞇了一會兒。 不知多久之后,她站在時光長河的那一頭,看著這高樓起,看著這高樓塌,看著那來人一臉驚喜,笑著對她說:wo! wele back to home! 曾經還能用幾根頭發梳造型的民宿老板現在理了一個大光頭,他就站在門口,將她跟他徐徐引進民宿的庭院。經歷了十年的變遷,民宿已經發展到一定規模了,以前一片草坪的小院現在被開拓成假山流水的大院,大堂門口兩尊泰國佛,眸子低垂,一顆紅懸于眉間,一副悲憫人世間的深情。前臺點了一個小燈,就靜靜地佇立在那個角落里,不言不語地看著風塵仆仆的他們走了進來。 民宿老板輕聲喊了一句:Rika, where are you? 然后就有只貍花貓,從屋外檐角處喵嗚地應了一聲,卓越的身姿,跳了幾下,便輕輕盈盈地落在老板的肩膀,繼而蹲坐在前臺上。 林染細細打量著貍花貓,勻稱的體格,美麗的斑紋,貓獨有的不屑眼神透過藍綠色的瞳孔,它也在細細打量著她。 鄧西城邊跟老板核對信息,邊插了一句:你們認識? 林染說:上次來的時候就是住這家。 鄧西城一臉驚訝:這么湊巧,緣分啊。 林染點點頭,然后沖著正在登記二人信息的老板問:where is Rika? 老板撓了撓頭:It is Rika. 林染搖搖頭,繼續追問:No, I mean old one, that little kitty. Do you remember? 老板恍然大悟:You know, she had lived long enough. 林染雖然知道貓活了八年以上已經算是長壽了,但是從老板口中得知小梨花年前已經因為年紀大了而心衰走了,還是覺得有點難以接受,就差一點點,差那么一點點,或許她能看到奶奶輩的小梨花,而……小梨花也能看到變老的她。 鄧西城拿到鑰匙后就拎著行李箱去房間了,很貼心地留下她跟老板敘舊。 老板看他拐進了電梯間,很可愛地降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又好奇地問她:New boyfriend? 鄧西城算是她男朋友嗎?林染擺擺手,她對于所謂的戀情不感興趣,而他也從來沒有說過要交往。所以兩個人只是保持了親密關系的,炮友?而已。 老板看她否認的態度,不覺多嘴了一句:What about that old one? 林染一下子反應不過,哪個算old one?等她想起來,這才知道老板嘴里的old one等于那個十年前握著她的手向老板殷勤介紹小梨花的顧來。 她手撩起了自己耳畔的頭發:You know, already gone. 她明顯看到老板一臉后悔,老板說:Darling, don’t be so sad. You deserve someone better. I know. 林染笑了笑,我知道。 一個吻從她發頂輕輕地落了下來,她抬頭,看到比她高一個頭多的鄧西城沖著她咧開兩排整齊白牙,他說:林染,你今天累瘋了吧,你還不趕緊去洗澡歇息。 是的,我一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