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夜
林染睡到自然醒。 待她起床,大致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燒烤簽子跟環保袋,就準備出門了。 民宿后門放置了垃圾桶。老板是個有個性的主兒,入住第一天就跟林染交代,please take the apartment as your home, besides, make by yourself. 民宿是典型的泰式風格,價位在靠近市區的一圈里算是中上,但林染沖的就是它的隨性,畢竟出門在外,要的是自由,如果保潔小jiejie每次都來敲門,反而她覺得無比拘束。 林染把燒烤簽跟袋子丟進垃圾桶,有支長簽沒丟準,卡在垃圾桶口,半吊子懸著。哦,是烤魷魚的簽。林染邊塞簽邊心里嘟囔,我本來就想買的,才不是因為你的推薦呢。 今天的行程是清邁的大皇宮。 林染選擇了公交車。清邁的公交車兩層,她坐在上層最前端,車窗整個都開著,夏天的風有點黏糊,幸好林染已經是睡飽狀態,并沒有犯困。 公交車晃晃悠悠就到了郊區的皇宮。隨著車緩緩駛過皇宮的城墻,林染看到有幾只貓,或白,或黃白相間,或牛奶色,三三兩兩,懶懶散散地伏在墻頭,互相舔毛,親密得緊。 林染視線隨著貓轉了一會兒。她很喜歡貓,但是家里母上對小動物毛過敏,一直沒辦法養。所以這股擼貓的瘋狂勁兒只能發泄到陌生的社會貓上。 前天那只小貍花貓不知道怎么樣了?林染掏出一張寵物醫院的收據單。 收據單抬頭:泰邁寵物醫院。單子上列了一連串,血常規,生化,出凝血,輸血2u等等字樣,結尾,開銷9600泰銖。 嗯,血常規人只要15塊,而寵物卻要80塊,難怪會有新聞報道說寵物主人抱著主子去醫院要求開人類血常規的單子呢。 林染雖然覺得略rou疼,但是想想那天走之前看了那只貍花,精神狀態還可以,遂也覺得稍許欣慰了。 林染昨天有發過信息給寵物醫院的醫生,咨詢了下貍花的情況,醫生回復給她幾個字,better than? yesterday. 應該今天去寵物醫院看望下的,畢竟,那只貍花,是個流浪兒。 林染想著想著,就隨著擁擠人流邁進了大皇宮。大皇宮雖沒有北京故宮那種宏偉雄壯的氣派,也沒有南京蘇園那種小家碧玉的情懷,但終究是泰國諸多年歷史的沉淀,足以讓林染陶醉在白銀色的屋頂及僧侶徐徐踱步的姿態中。 林染走到大皇宮最大殿,殿前一眾祈福燒香人在跪拜。 她坐在隔壁耳房的青石板上,抬頭即可見到聳入蔚藍中的檐角下掛了一整排的風鈴,即便微風,風鈴也能緩慢地搖晃著身子,墜子溫柔地擊打著風鈴內壁,發出一連串鈴鈴鈴的清脆聲響。 林染突然覺得,心就定下來了,穩穩地被托在橫膈膜上,心跳了跳,血從心室射出,突突突地散到四肢。太陽透過風鈴,好似調皮的小精靈,隨著大殿里那些念經的喃喃聲,跳脫地吻在她的腳尖。 殿下煙爐內香霧渺渺,忽然風起,蕩來一陣陣略微嗆鼻的煙味兒,沖著林染而來。 林染咳咳咳了好幾聲,剛把手從鼻尖放下,便瞅見昨夜那男生換了件純白T恤,背著一個碩大的國家地理背包,手上端著一個單反相機,卡擦卡擦地,將那些虔誠信徒捕捉在幾寸方圓中。 啥?林染眨了眨眼,確實沒看錯,是昨夜那個幫她點單的男生。 雖然別人都說他鄉見國人兩眼淚汪汪,但不知道為何,林染總覺得不想在這種旅游勝地見到國人,感覺,一絲絲不踏實。 林染趁那男生的鏡頭還沒往殿上探,急急忙忙就想從青石臺上爬起,不料坐了久了,腿部有點麻,一時間掙扎了,倒是從大腿出傳來一陣酸麻感。 哎呀!林染輕呼出聲。 明明聲音很低,林染卻看到那男生鏡頭轉到她那邊,透過那圓形鏡面,她幾乎感覺到男生的目與她相撞。 哎呀!林染臉不覺紅了一圈,這是赤裸裸地被抓包呀。 那人的臉從單反相機后露了出來,唇角微翹,倒三步并兩步來到她面前,如沙礫摻著潮水互相輕柔摩擦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好啊,又見面了。 并不好。林染心里想,臉更燙了。 男生的問話跟著風鈴聲一起在殿前繞啊繞啊,他說,你不舒服了? 哎呀!林染隔了十分鐘才反應過來,為什么她要跟他走在大皇宮的屋檐下?!為什么他在一邊跟她講解著大皇宮的趣聞,一邊舉起單反對著檐角的瑞獸卡擦卡擦?! 我是誰?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林染腦海里回蕩著三大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哲學問題。最后還是勉強接受事實,該死的顏控太恐怖了。 為了捍衛住顏控最后的底線,林染沒把自己的名字告訴顧來。 男生叫顧來。 w大美術系準大四學生,暑假來泰國采風一個月,他如是說。然后問林染,你叫什么名字。 林染猶豫了一下,說,下次,下次我們再遇到,我就告訴你。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人家大帥哥都告知名字,職業,事件了,自己倒不透露任何信息,著實卑劣了些許。 顧來倒并沒有露出什么鄙夷的神情,就像前一夜他后來一言不發便走開了,這次也是理解地點了點頭,道:好呀,下次吧。然后就繼續舉著相機在寺廟里轉悠。 林染后來找了個尿遁的借口,跟顧來道了個別,不知怎么地就忘記今天要去寵物醫院看下那只貍花,等她回過神已經到了民宿門口。 明天吧,林染愧疚地想,還好她準備在清邁待10來天,明天再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