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爭斗
旺角,彌敦道 夜晚十一點,街上依然熱鬧非凡,霓虹閃爍,人來人往,只不過此時,旺角九記門口兩大社團揸Fit人對峙的八卦,已經風一般地傳了出去,周圍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旺角向來是洪興的地頭,況且尖東離這里不遠,太子的手下早已飛馳而至,而一起來的還有洪興的十三妹。 雷耀揚雖在旺角沒有勢力,但東星社這一年來發展勢頭迅猛,自有好事之人通報,隨即手下兩大將Brain和亞力帶人趕到,甚至連東星社的古惑倫,還有現在東星坐館陳天雄的頭馬可樂也到了。 只不過雷耀揚在看見古惑倫和可樂的時候有些驚訝,古惑倫嘻皮笑臉的說在可樂的日料店吃飯,聽說有熱鬧看就過來了,他心中默默的翻個白眼。 馬路上,一下子便聚集了百人以上,許多在九記和周邊餐館吃飯的客人,此時紛紛從樓上各個窗戶探出頭來看熱鬧。 “雷耀揚,阿寧的事,你說找你談,那我們現在就談,怎么樣才放她走?”,太子盯著面前的男人,開門見山, “喔?是她讓你出面的? ”,雷耀揚眼神微瞇,“我旗下的小姐,為什么要讓給你?阿寧,妳說,”,男人看向田寧,語氣十分溫和, 田寧只覺得心中悚然一驚,想拉著太子讓他不要再開口,但此時卻一點辦法也沒有,瞧見雷耀揚的神色,她渾身劇烈發抖,“沒有,沒有,雷先生,”,隨即她又轉而向太子,“太子哥,我求求你,不要再說這件事情,真的,” “阿寧,妳不要害怕,”,太子只是拍拍她的手,再度面向雷耀揚,“為難一個小女孩,算什么男人?” “這是我和她的事情,”,雷耀揚并不受他激,“你只是夜總會客人,又關你什么事?” “阿寧已經是我的女人,”,太子亦不相讓, “她是誰的人,不是你說了算,對小姐有情?看來我旗下小姐攬客的手段不錯,”,雷耀揚看著田寧痛苦的神色,心中一時不知是快意,又或者是別的情緒, 周圍除了兩大社團的人,其余圍觀的人都開始熱烈的竊竊私語,搞了半天竟然是兩大社團揸Fit人搶小姐?夠八卦阿!這個小meimei看著年紀不大,功夫倒是厲害,竟能引得這兩大江湖猛人爭搶? “不要廢話,只抽,贏了你就放人,她欠的我幫她還,”, “我做人向來分得很清楚,”,雷耀揚面上帶笑,心中卻已是怒火沸騰,太子對她倒是有心,“她是我的人,你贏不贏,我都不會放她走,不過,都說洪興太子號稱戰神,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徒有虛名,” 太子聞言大怒,“我也看看東星奔雷虎到底是虎還是犬,” 眼見不開片,而是直接只抽,圍觀群眾更是興奮,畢竟雙方開片容易波及無辜看熱鬧市民,單挑那就不一樣了,不僅精彩萬分,看八卦的安全系數也高,何況此時情況已經上升到江湖名號的爭斗,不是單純為了一個小姐而已,這要是輸了,代表的社團也會沒面,太子成名已久,雷耀揚竟敢挑戰,也不知道是此時情勢使然,又或者真是胸在成竹, 一時之間,本就熱鬧的旺角街頭,幾乎沸騰。 “太子,”,一個打扮中性帥氣的女人走上前來,她看了一眼對面東星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子,“雷耀揚的格斗實力可能和可樂不相上下,或是更強,”,她沒有多余的廢話, 太子知道可樂的實力在哪,畢竟他自己本身就醉心武學,可樂亦是地下拳賽出身,戰績有記錄,他不是一無所知,不過雷耀揚的格斗實力就神秘的多,畢竟此人心計手段一流,向來不是走打打殺殺的路線,若他能與可樂相當,那實力完全不容小覷。 而另一邊,可樂也打破少話天王的稱號,難得多說了好幾個字,“太子很強,比我更強,” “耀揚,話說你不是號稱歡場殺手,怎么小妹仔被人拐跑了?”,古惑倫捧著一碗甜湯,也不知道是不是讓人從九記里端出來的,現在只差張凳子,“我支持你,”,他便吃邊說, 雷耀揚無語的睨了他一眼,脫下自己的西服外套,解開領口三顆紐扣,白色的襯衫衣袖卷起,群眾里也不知道誰先帶頭,馬路兩側樓上窗戶都擠滿了人,立時有人歡呼,甚至群眾里還有女人的聲音忍不住尖叫好靚仔。 太子亦是氣定神閑,直接脫下上衣,露出精壯無比的身材,又是一陣歡呼,兩大社團人馬互相叫囂,氣氛已經達到高點。 沒人理會此時車道因為人潮而整段擁堵的彌敦道,甚至車上的人也都干脆下車圍觀,大馬路中央,兩個男人,昂然對視。 田寧不知道事情為什么一下子會發展成這樣,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她的話,她害怕雷耀揚傷害太子,也怕太子贏了會徹底激怒雷耀揚,然而,更令她痛苦的是此時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和揣測。 而原先在九記二樓用餐的方儀真和朋友們,亦看見了眼前的一幕,怎么也沒想到,她班上這個向來乖巧的學生,竟然會是這場戰斗的引爆點,兩大社團的名號全港市民都知道,而其中各自的揸Fit人她雖不大清楚,但早有熟知八卦周刊的朋友解釋了一遍,而且,剛才遇見田寧的時候,那個男人親口說了他的名字是甘子泰,朋友立刻沸騰說那確實是洪興太子的本名沒錯, 這下,方儀真也徹底傻了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有裁判,沒有吹哨,沒有規則,戰斗隨即展開,就算是見過一次太子打架的田寧,此時也不禁驚的呆了,上次也許只是生哩那群人太弱,一下子就被擺平,而現在,雷耀揚的身手根本幾乎能和他一直戰成平手,兩人對戰身手即為矯健漂亮,她雖看不出都是些什么拳法或是流派,但只覺得眼前一片眼花繚亂,雙方爆發力都極為強大,圍觀人群往后退得更遠,只因那猛烈的進攻足以令任何靠近戰圈的人心生恐懼,幾個回合后,兩人忽然同時向后躍了一步, “不錯,”,雷耀揚笑了起來,剛才也只是試探, 太子也笑,卻沒有說話,隨即,仿佛像是默契一樣,兩個男人瞬間又戰在一起,群眾已經快瘋了,這樣的街頭戰斗,沒有武器,沒有幫襯,純粹是格斗實力的對抗,比拍電影還精彩,站在前排的人,甚至都能感覺到那種拳腳帶起來的氣浪。 而雙方,也一直勢均力敵,不過明眼人如可樂便能看明白,如果時間久一些,雷耀揚沒有勝算,太子本就醉心武學,那是自小就練的功夫,底子實在太扎實,不過若是速戰速決,現在太子也絕無法在一時半刻拿下雷耀揚。 普通民眾不懂,只覺得打得漂亮,什么時候能有機會看到這種場面,只顧著歡呼叫囂,然而,這樣的熱鬧如果真能持久打下去,讓彌敦道的交通從旺角回堵到尖沙嘴,那香港警察也不要混了,戰斗幾乎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便是一陣刺耳的警笛劃過街面。 群眾里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甚至還發出了噓聲,仿佛在嫌警方礙事,打擾了這場難得一見的高水準街頭爭霸,一直到全副武裝的警察跳下車,雙方人馬才各自向后退開。 ”兩位大佬,拜托一下,“,一個中年警官跑了過來,一臉煩躁,”快過年了,能不能不要這么閑?都幾點了,你們不下班,是想一起去警局加班?“ ”阿Sir,我們只是在路上碰見,聊聊天而已,“,雷耀揚笑道,白色襯衫已被汗水打濕,胸前雷字虎紋隱隱透出,神色淡然,眼神中有一絲尚來不及收回的嗜血,”這就要走了,“ ”是阿,阿Sir,你先忙你的,我們沒事,“,太子出道這么久,早就習以為常,兩人這種程度的事情,不會怎么樣。 一見沒什么熱鬧好看,人群散去的很快,一下子便只剩兩大社團的人和警察,一個青年警察走上來,”剛剛群眾說,有未成年少女在做小姐?雷先生,你旗下的?還有太子先生,你和未成年少女發生關系嗎?“, 兩個男人聞言都是一愣,直覺便同時回答,”她十七歲了,“ 在香港與十六歲以下少男少女發生關系才觸犯刑法,不過雙方似是都沒想到對方竟會與自己同時開口,兩人隨即又怒視對方,這詭異的情況令那青年警察也不禁有些愣住,看向縮在一旁的那個女孩,她低著頭,確實年紀不大,但是穿著打扮又不像是風塵女子的樣子。 正想開口喊那小meimei過來問問,一個女人卻忽然走到她身邊,”阿Sir,我是她的老師,我可以證明她沒有做這些事情,我現在要帶她走,“,說著她拿出自己的身分證,“這是我的證件,觀塘圣若望中學,你可以查證,” 而原先那個中年警察此時揮揮手,只想趕快讓這伙麻煩人物各回各家, “ Mark,讓她把學生帶走,沒關系,“ ”阿寧,“,此時太子心中有些后悔,剛才不該在那樣公開的情況下和雷耀揚談她的事情,現在見她臉色慘白,不禁心疼,走過去便想拉住她安慰一下, 然而手還沒碰到人,已經被人擋住,”別亂碰我的學生,“,方儀真也有些憤怒,搞什么東西這兩個男人?管他們是不是黑幫大哥,現在的她只想破口大罵!不管事情真假,在大庭廣眾下只顧爭強斗狠,完全不顧及別人對一個小女孩的指指點點,簡直可惡! 而雷耀揚表面上仍舊是一臉淡漠,讓人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然而看著田寧滴落的眼淚,心中卻忽然有一絲他不明白的牽扯,略微疼痛。 一直到回家,田寧都一語不發,只是默默流淚,最后只能和Miss方說,因為母親在療養院,逼不得已才在夜總會打工。 她一個人躺在床上,覺得孤單和害怕緊緊抓住了她,母親失蹤之后的心里壓力,她幾乎快要承受不住,今日之后雷耀揚會做什么,她不知道,而原先那一點溫暖甜蜜的初戀心情,此刻早已蕩然無存,田寧只想躲在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默默生活。 然而隔天去上學時,田寧面對的卻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么傳的,幾乎全校都已經知道了昨日彌敦道的對戰,而引發事件的那個少女,也被傳到了學校,疑似田寧,英姐那幫安靜了一陣子的人,立刻高調證實這件事情的可信度,畢竟上次她們都看見過太子和田寧在一起吃飯。田寧并不知道觀塘的爭斗以及生哩身亡這件事,只覺得英姐那群古惑女最近都沒來找麻煩有些奇怪而已。 因著英姐她們而引爆的這一波流言,讓田寧瞬間便成為了全校的八卦焦點,就連上課的時候,各堂老師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更遑論同學們根本不避的竊竊私語。 中午過后,Miss方就一臉憂慮地說還是讓她先回家,否則這樣子待在學校也難受,校方還在開會,她會盡力保住她,畢竟這樣的嚴重事件,影響校譽,她是有可能會被開除的。 回到家,她呆呆的在桌前坐了一會,想復習功課,但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若她被開除,那根本不用參加會考,也拿不到畢業證。 晚上,渾渾噩噩,她依然來到金沙夜總會,今日是她該上班的日子。 心中雖然還是不安,但又像是麻木了一樣,她默默地面對眾人奇異的目光,和學校同樣的那種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畢竟,這樣的八卦實在太勁爆。 Cathy那幾個女人在更衣間的時候自然是狠狠奚落了她一頓,也許忌妒她現在正是雷耀揚的新歡,否則怎么會引發沖突?殊不知,田寧與他的關系根本也不是這樣。 田寧原以為她會忍受不了而哭,像以往那樣,但是竟然沒有,她只是試著關閉自己的感官,隔絕自己與這個世界,就連她在大堂公共卡座的陪聊工作,生意也一下子火爆起來,包間的人雖然都好奇,但可沒人敢在這時候找她進包間,除非他們認為自己有與那兩大猛人對戰的實力,大家幾乎是排著隊的讓她坐抬,言語之間,雖不敢明問,只是用更赤裸裸的用眼神打量她,像是想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樣的魅力。 然而,開始上班三個多小時,還不到午夜,欣姐就來叫她去辦公室,看著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不過只是給了她一個地址,讓她現在過去,其余并沒有多說,那像是一間酒吧,同樣在灣仔。 田寧感覺渾身冰涼,雷耀揚開始懲治她了嗎?直接讓她出場去應召了,她無法抵抗他,而也沒有人能在困境中拯救她,腦海中想到另一個男人,但昨日那樣的場面,對事情并沒有任何一點幫助,渾渾噩噩地來到那個裝修的很低調的大樓頂層酒吧,她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一時之間有些不確定該找誰問,也不知道是誰找她來的。 一整天面對這些目光,田寧終于感覺自己很疲累,她躲進化妝室,縮在了最里面的一間廁所,任自己釋放一點壓抑的情緒,就連哭,她也不敢發出聲音,這一切,都令她感覺痛苦。 然而等她走出廁所的時候,外間的化妝休息區有一個女人看了她一眼,田寧沒想到此時這里還有人,剛剛明明聽見外面一片安靜,她慌忙低下頭,擰開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洗了一下自己的臉。 “小meimei,妳沒事吧?”,那個女人走了過來,田寧嚇了一跳抬起頭來,那個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長得很美,眼神里都是關切,還說了有事可以找她幫忙, 田寧有些意外,一個陌生人,竟會來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才默默地說她沒事,那個jiejie沒多說什么便走了,陌生的援手,就像是這整個陌生的世界可憐的一點善意,雖然令人溫暖,但是,這樣微弱的溫暖,只令她更感覺外界的寒冷。 她深呼吸了一下,推門走出了化妝室,反正,如果命運便是這樣,她又能怎么抵擋那個男人? 然而一推門,田寧卻忽然撞進一雙幽暗的眼睛,那個曾在黑夜里,帶給她噩夢的眼睛,那個男人已經在這里等著她了,原來是他讓自己過來的,是想親自懲罰她的不聽話,竟敢讓太子替她出頭? 他對著她微微一笑,像是一個表面和善的惡魔,然而田寧卻依然不由自主地,仿佛出于一種反射動作似的,想掙開他攬著自己的手,就像是砧板上的魚,依然會出于本能地掙扎。 就在這時候,自己的另一只手,卻傳來一股溫暖,那只手雖細軟但一下子就拉住她,像是她在跌落深淵前的最后一根繩索, “小meimei,你別怕,他是什么人?妳不愿意跟他走我們能幫妳,”, 拉住她的是剛才在化妝間那個jiejie,田寧有些驚訝,與她一起,還有另一個漂亮的女子,此時開口的便是她,兩人一齊瞪著面前那個男人,倒是一點不懼, 那男人似乎是覺得有趣,冷淡的神色里難得有些興味盎然,“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人緣很好嘛,”,雷耀揚認得那個拉住田寧的女人,不過對于她的身份,自己還不是那么確定。 “小meimei,妳別怕,這人是你朋友嗎?我們真的能幫妳,”,拉住她的jiejie,掌心似乎有種力量,幾乎想讓她鼓起勇氣反抗他,想求她幫助自己,去報警,去做什么也好,但是她知道這樣也許會連累旁人,那男人盯著她的眼神,像是在品嘗她的恐懼,一瞬間,便令她失了勇氣。 她輕輕放開那個jiejie的手,主動走到男人身邊挽住他的手臂,這是自己第一次主動觸碰他,黑色西服外套的質料入手細膩,而底下堅實的肌rou卻像鐵一樣, “jiejie,我沒事,謝謝妳,他......他是我的男朋友,“ 那男人似乎也有些意外,竟然低低笑了,”我是妳的男朋友嗎?“,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才轉而看向對面那兩個風格各異的女人,微微點頭,”兩位,我們先走了,“,隨即拉著田寧走進了酒吧客人止步的辦公區。 *** 翡翡客串出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