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林青青:“……?” ……這怎么可能? 為何與在四時客棧時的脈象一模一樣? 她先前為方子衿把脈,脈象的確有所起色。 只過去兩日,縱使整日黏在一起,也遠遠不到蠱神實驗記錄的時間。 雌蠱雖沒有蘇醒,但還是起了一絲效用,她便當做是有希望的。 為何脈象又變了回去? 莫非方子衿找過御醫,得知他必死無疑,又在考慮如何讓她獨活? 薄薄的一層布料褪至長靴,林青青走了會神,看了一眼青年的腦袋,便轉眸盯著御書房的門,單臂撐著自己,放于方子衿腕處的束縛卻沒有松開。 她想看看,前兩日摸到的脈象是不是她的錯覺。 青年的手指修長,分明的骨節如玉石般剔透,淺色疤痕形成了詭秘的紋路,漂亮得像藝術品。 但此時卻無人欣賞。 青年低著頭,一邊扶住林青青,不讓她跌倒,一邊進行更加細致的探索。 攜帶著輕微的呼吸,像什么都好奇的稚童,忽而又出其不意地用一種別樣的強制溫柔,逼迫林青青收回心不在焉的心思。 林青青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前奏,整個人都緊繃著。 青年似乎很喜歡她緊張,每次都要給她難以自制時,突然放緩動作。 一炷香的時間,林青青一直被這種不上不下的節奏釣著,有種想把人踹開、拔腿就走的沖動。 “你非得,這樣嗎?”林青青剛開口的聲音里出現短暫的停頓,耳根發燙,頭腦也有瞬間的短路。 尋思著方子衿為何反常的那些念頭,被破碎得難以聯系在一起。 青年仿佛是故意的,在她說話之際,攻其不備地將人推上云霄。 方子衿緩慢又貪婪地攝取他得到的偏愛。 這一幕靡麗至極,林青青卻覺得臉熱,越是看下去,心臟里的反饋就越不放過她。 她知道方子衿做完這些,便不會用臉靠近她,謹慎得不出一絲紕漏。 哪怕他自己總是優雅地獨食,懷著貪求和眷戀,他也不敢給她帶來極其渺小的不好體驗。 林青青微闔著眼簾看方子衿,眼底有對眼前之人的不解和質疑。 方子衿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有必要在乎她的感受至這般程度嗎? 青年抬起頭,發現她的視線,四肢宛若被鐐銬纏住,僵在那里。 如同驚弓之鳥。 “你在怕什么?”林青青嗓子發澀。 她自問沒有苛待過方子衿,意識到方子衿對她感情不一般后,也從未故意去折磨他傷痕累累的靈魂。 他在害怕什么? 過去,方子衿的乖順、軟弱、充滿活力,都是為了討好她,是他為生存做的表演。 真正的方子衿,心底藏著陰冷的暗流,也因此瘋狂,因此而冷血。 他聰慧到了狡詐的層面,旁人走十步,他便在考慮百步之外,為達目的可以設計任何人,看似沖動,實則步步為營。 林青青經常要在腦海多過一遍方子衿的話,一發現不對勁的地方,神經里的警鈴都要作響。 一是林夜然的前車之鑒,二是方子衿每次說出她不理解的話時,后面就有大動作,沒有例外。 在青年表現出格外的珍重和貪婪時,林青青便想明白了他反常的緣故。 不對。 不是想明白的,是看明白的。 方子衿試圖讓她這個月下旨,說能幫她,問是不是因為他才沒有心思應付后面的麻煩。 她當時若答了,保不齊就會落入方子衿的語言陷阱,重新考慮下旨的時間。 為何那般希望她在這個月內解決? 現在能幫她,日后便不能了嗎? 當然不能。 一個月后的死人如何幫她。 方子衿似乎已經決定將雌蠱給她。 圣蠱雌雄合體,她便不會受雄蠱的特性制約,可以納妃,可以與喜歡的人做任何事情。 所以方子衿介意她納妃,介意看見她與妃子同進同出。 他活不成了,最后只能詢問她是否愿意為他豎起一座牢籠。 方子衿最怕受囚,他在幽篁山上被囚禁了四年。 自東宮密室相見,他便在想方設法地逃跑,他知道皇宮是另一座牢籠,清楚隨身攜帶佩劍的哥哥有多危險。 而現在他卻愿意死在她親手為他建立的牢籠中。 林青青多希望自己看錯了。 若她沒有留意方子衿說的那些話。 不曾看出青年眼底的絕望。 若方子衿在她眼里是一個愛爭風吃醋的糊涂蛋。 她也不會這么難受。 也許一個月后,她活,方子衿死。 到時,她作為一個不知情者,也不必懷有深刻的心理負擔。 生命里總有一些人會成為過客,短暫的疼痛早晚會被時間抹去,沒有什么是比性命更重要的。 但是從她把那些異常點連貫在一起,成功解開謎底開始,她便無法裝作不知情。 方子衿變成了她喉嚨里的一根刺。 用米飯咽下去,等時間消化,那根刺便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