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蕭殷褔警戒地挺直腰桿,“陛下素愛調侃人,我今日身子屬實不適,陛下就別拿我玩鬧了?!?/br> “認祖歸宗,可不是玩鬧的事情?!绷智嗲嗌裆匀舻貟哌^閣樓里的一眾人,“況且你的生身父親就在此處,是不是玩笑,一探便知?!?/br> 殷昊臉色鐵青。 林氏父子,死的不安生,活的也不消停。 唐堯老神在在,面不改色地瞎掰:“微臣派人走訪細查,確系,沈大人乃蕭小公子的親生父親?!?/br> 站在角落里的沈輕宏猝不及防,失聲道:“絕不可能!” 唐堯英氣十足的虎眸半闔著,與唐未寒在朝堂上偷懶貪閑的姿態如出一轍,可沈輕宏卻覺得那目光能入木三分,好似利刀般,向他直刺而來,能將他洞穿。 沈輕宏慌了,立馬解釋道:“蕭小公子是太妃娘娘從娘家帶來的,沈某入宮不足十二載,怎會是蕭小公子的父親?” 蕭殷褔瞳孔驟然一收,全身的骨頭繃緊,僵硬地看向沈輕宏。 他怎知自己是太妃娘娘從娘家帶進宮的? 那口氣竟那般如數家珍。 就連殷昊都變了臉色。 “哦?”唐堯抬起雙眼,目光釘在了沈輕宏身上,“唐某似乎沒說是哪位沈大人?!?/br> 寧軒兩道劍眉慢慢挑高,“懂了,又一個對號入座的。沈大人對蕭小公子的身世了如指掌,可是十幾年前便關注了?” 寧軒感覺自己扒出了真相,睜大小鹿般黑黝黝的眼睛,添油加醋地說:“如此說來,沈大人一開始便知道蕭小公子是自己的血脈,默默關注著蕭小公子,卻為了蕭小公子的未來,不敢相認?” 林青青:“……” 真能攪啊,方子衿當年在冷宮那般凄慘,也有他一份功勞吧。 一句比一句離譜,偏偏還全中了。 蕭殷褔凄慘地笑了:“我道叔父邀請我來王府觀棋,為何要通過陛下的口!殺人誅心,你們當真是算策無遺漏,不僅捏造細作之說,要我全族性命,還偷換概念張冠李戴,要為我找一位生身父親!” “叔父,您定要為我做主!”蕭殷褔哪里受得了這樣的委屈,氣得臉皮漲紫,“我對那沈太醫一無所知。我先前得罪了皇后娘娘,打傷他殿中的奴才,定是他懷恨在心,想要報復我!” 殷昊冷硬的唇角越發冰冷,依舊不置一詞。 “無風不起浪。人家唐大人公認的斷案如神,能在認親一事上害你不成?”寧軒靈機一動,振振有詞道,“不若滴血驗親,看是否可以凝為一體,如凝,則是有血緣關系。這你總沒話說了吧?” 林青青:“……” 得,不需要她動嘴了。 林青青瞧了眼寧軒,又瞧了眼寧軒。 寧世子正在為自己的絕世聰明洋洋得意,察覺林青青的視線,怒目斜揚,朝林青青瞪了回去。 林青青:“……” 行吧,一個個都覺得她心懷不軌。 林青青將手背在身后,頷首道:“那便滴血認親?!?/br> 滴血認親?沈輕宏如遭晴天霹靂,駭得兩手不停哆嗦,耳畔嗡嗡作響。 蕭殷褔是他的兒子。 十五年前他與于姝情投意合,一夜春宵,被于相發現。 于相不看好他,卻對殷昊青睞有加,要于姝嫁給殷昊,否則便將他亂棍打死。 于姝迫于無奈,遵從父親的意思誘惑殷昊,誰知靖宣帝從中作梗,帶走了昏迷不醒的少年。 于姝沒能成功,又不敢告訴于相,發現殷昊對那一夜的事情毫不知情后,他們心生一計,在郊外的宅子里生下蕭殷褔,用這個“血脈”牽制殷昊。 他們瞞了蕭殷褔十幾年,騙了殷昊十幾年。 倘若真相揭露,他還有命活嗎? 沈輕宏身軀搖搖欲倒,眼前一抹黑,倒頭栽地。 寧軒冷眼旁觀道:“沈太醫早不暈晚不暈,在滴血認親的時候暈,不是嚇暈的吧?不過就是認回兒子,有何可怕的,難不成這里面還藏著貓膩?” 蕭殷褔:“寧軒!今日就不該讓你進王府!” 寧軒:“蕭小公子這話,恕我不太明白,睿親王府不是你家,客人進出,干你何事?” 蕭殷褔猛地抓緊扶手,氣到肩膀發抖:“滾出去!” 寧軒冷笑。 “來人?!币箨皇疽馐绦l架起沈輕宏,“拿清水,驗血?!?/br> “叔父?!”蕭殷褔惱道,“連您都不信我的話嗎?他們就是在蒙騙我們!舅舅遠在東州,他們去何處查的真相,文書資料一應沒有,胡編亂造張口便來,他們說是那便是了?您不是最清楚我的身世嗎?” “夠了!”殷昊以一種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他,笑得極其危險,“你像你娘,本王也看不出你的身世,滴血認親而已,你在害怕什么?” “嘶!”蕭殷褔震驚地看著殷昊手中的匕首,看著血液落入清澈的水中。 沈輕宏疼醒了,見碗中的血液融合,心里霎那間涼了一大截,絕望地癱軟了身子。 “完了?!?/br> 蕭殷褔蒼白的臉如同死灰般,拼命搖頭:“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