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林青青無奈道:“若是可以,朕又何必如此冷落后宮之事?!?/br> 殷昊心知這些話都是推脫之詞。 小皇帝做出的決定很難改變,但他想做的事情,亦沒有人能夠阻止。 “此前月氏意圖不明,東胡投鼠忌器,在陛下心中,內憂遠比外患來得兇猛。而今時過境遷,宣國處于四國之間,被群狼環伺。唇亡齒寒,室破則堂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臣自不能看著朝堂不穩,家國受難?!?/br> “陛下在地宮救下臣時,臣便在想,如何讓陛下放下心中的芥蒂,原諒臣先前的魯莽。聯姻是不二選擇,還望陛下前事不咎,成全微臣渴望宣國固若金湯的殷切之心?!?/br> 殷昊俯身行禮,眸光中透著勢在必得的冷峻:“臣相信,陛下不會看著國家危亡而不顧?!?/br> 殷昊一番話算不上客氣,有逼迫之意,小皇帝口齒伶俐得很,放在往常必然鋒芒畢露,將他逼退回去。 他心有籌謀,不怕對方牙尖嘴利,可等了半晌,也沒有等到林青青反駁。 一聲嘆息還未作響,便消散于風中。 “你怎么就不懂呢……” “朕,面對女子,不舉?!?/br> 寒風襲過空曠的外殿,不知從哪飄來的枯葉落入中庭的天井,蕩開一層層水波紋。 殷昊桃花眼里閃過一絲愕然,視線飛快又隱晦地向下掃,少頃抬眸看向林青青的臉。 林青青揮了揮手,意興闌珊。 “日后再議吧?!?/br> 殷昊滿腹狐疑,對林青青的話半個字都不信,然而林青青并未定死不舉之實,獨獨指出面對女子,又讓他無法篤定自己的想法。 正常男子怎會說面對女子不舉,那豈非坐實龍陽之好? “臣識得幾位神醫,不若請他們入宮替陛下診看?!?/br> 林青青唇角勾勒出一道淺淺的弧線,“攝政王當真聽不懂朕的話?倒不必麻煩攝政王憂心,朕很滿意此時的身體狀況,朕對令妹有心無力,可對攝政王……” 殷昊精于心計,此時看著林青青的臉,心頭涌起微妙的不自在,目光一掃,威勢凜然:“陛下!” 林青青目光似有似無地掃量過來,冷冷淡淡的,眼底沒有感情,仿佛在審視他。 殷昊被看得臉都僵硬成了石頭,脊背像是爬上一群螞蟻,難受極了。 他喜歡戲謔小皇帝,不代表愿意被一個男人惦記身體。 林青青是尋常人也就罷了,他有一萬種辦法讓其生不如死。 但林青青是皇帝,還是毛沒長齊,不知天高地厚的萬人之上的小兔崽子,甚而有可能繼承靖宣帝的荒唐本性,真干出什么破天荒的事情。 他忙岔開話題道:“先帝在時,素愛在王府的飛羽閣賞雪,只道能看見萬里冰封,千里雪飄。時至今日,飛羽閣仍留著先帝的最后一盤棋局,其中奧秘無人能夠勘破,應只有陛下能看出先帝的心思?!?/br> 林青青將右手背在身后,摸索新長出來的指甲。 原著殷昊稱帝的時間愈發接近,說不準什么時候就和她撕破臉皮。 借著這次機會,可以探探殷昊那邊的虛實。 “先帝的棋局?” 殷昊適時發出邀請:“陛下可愿抽時間來王府一觀?” 林青青立馬就樂了,殷昊顯然被她惡心到了,居然還有心思邀請她入府觀棋。 所圖甚大啊。 她剛要應下,身后響起一道枯井寒冰般的聲音:“是何棋局?我能前往一觀嗎?” 少年緩步走來,黑衣映襯下,俊臉蒼白若雪,透著病態,精致的鳳眸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他們。 沒錯,是觀察。 林青青抽了抽眼角,余光瞥見他袖中漆黑的蜥尾,覺得喉嚨有點涼。 二十歲的龍傲天記憶斷層在冷宮,也就是被殷昊折磨得生不如死,喝下御賜毒酒的那一天。 她見過那雙瘋狂的眼睛,清楚方子衿有多恨殷昊和林夜然。 方子衿這時湊過來,多半懷著和她一樣的目的。 ——知己知彼,始能妙手運籌。 林青青清了清嗓子:“若你有興趣,攝政王應當不會拒絕?!?/br> 殷昊不著痕跡地蹙了下眉。 方子衿穿戴嚴密整齊,脖頸卻有一道瑰色的淤青,發鬢垂著一縷汗水浸濕的碎發。 這才卯時過半,他又緊跟著林青青從寢殿出來,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林青青說對女子提不起興致,他也只當是推辭。 自古只道男女之情,沒有男男之情的說法,他不理解也無法理解那些人要如何從男子身上獲得歡愉。 乍一看見方子衿的模樣,殷昊心中有不解,但很快就被厭惡的情緒替代。 林青青登基前,對男寵的態度可謂是反感至極,為拒絕方子衿進東宮,不惜與先帝鬧翻。 那這又是什么情況?食髓知味,自相矛盾? 殷昊略噙著笑意的唇扯成一抹冷笑,冰寒的目光停落在容色糜麗的少年身上。 沒想到方子衿能做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