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柳石基掌管禮部,站邊殷昊,如今倒戈,林青青不介意拋出橄欖枝。 “姑姑是朕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朕沒有坐視不管之理。你們對付攝政王,朕可以協助你們?!?/br> 柳石基如釋重負,隨即恭敬地跪在地上,兩手拱起:“臣叩謝圣恩!陛下今日恩情,臣永世不敢忘,輸肝剖膽在所不辭!” 林青青:“攝政王那邊,你們一切照舊,切莫讓人察覺你們投靠了朕?!?/br> “一切聽陛下安排!” 柳石基明白,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雖說新帝年幼,但左相支持他,鎮國府幫他,大氏族們受鄭氏鄭凡舟影響,也對他頗有好感,自其登基,朝中政局變得詭秘莫測,并非沒有擊潰殷昊的可能。 柳石基考慮得很清楚,一方面是為柳彥報仇,另一方面也是有擇木而棲的打算。 …… 臘月,萬木凋零,冬雪為皇宮增添了一些寧靜和荒涼。 林青青踩著細雪路過東宮,憶起數月前殿門外方子衿蹲著數螞蟻的場景,抿唇輕笑,但隨即便收斂了笑意。 常言道,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她心里卻存著強烈的不安。 同月,殷昊攜府中高手前往宜城,一去便半個月沒有音訊。 他不在京中,倒方便了林青青重整朝綱,加之“親臨疫城,九死一生”的半段流言助力,如今六部之中除去告老還鄉的,有一半的官員重新站隊。 殷昊在朝中勢力不容小覷,卻擋不住林青青發展迅速,漸漸有與他勢均力敵的趨勢。 其中最為欣慰的要數唐未寒,為了幫外甥拉攏勢力,他不遺余力地走訪各個官員府邸,使出三寸不爛之舌,生生把攝政王從世界上說死了,引得人心動搖。 若說林青青在挖殷昊墻腳,那唐未寒便是在拆殷昊整道圍墻,拆完還要倒罵一句——死的好! 臘月下旬,雨夾雪滴打在檐瓦上,淅淅瀝瀝。 林青青出神凝視手中的折子,疲憊地按壓太陽xue。 宣國各地都在向繁榮穩定的方向發展,但有兩個地方突現瘟疫,并向邊緣城市擴散,所幸受道路和戶籍限制,沒有繼續爆發。 其中瘟疫最嚴重的一座城市,便叫宜城。 難怪近日明著向她示好的官員變多了,他們都在賭殷昊死在了宜城。 直覺告訴她,殷昊沒那么容易死,殷昊在宜城逗留的時間長,恰恰說明宜城有他想要的東西。 能讓殷昊放下一切也要前往的地方,定然有不可估量的誘惑。 林青青有意去宜城一探究竟,她當下最不希望的是——宜城藏著太.祖遺留的寶藏。 鎮國府叛國案未登上歷史,龍傲天被打入冷宮的命運也被抹消,殷昊無法從方子衿身上打探“事關國運”的寶貝,目光轉到太.祖寶藏上面,有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佞勁。 如今劇情偏離原著,跑成脫韁的野狗,指不定殷昊風水輪流轉,打她個措手不及。 在林青青搜集宜城情報的時候,一道白色身影踏入太璟宮,宮人瞧見來人并未阻攔,紛紛跪下,任由他快步穿行進入殿內。 窗外芭蕉輕輕顫動,席卷著一絲生澀的血腥味。 林青青神色微凜,橫在桌案邊角的蓬萊劍驟然出鞘,寒芒所掠長及數尺。 “何人未經傳喚,擅闖朕的寢宮?” “臣從千陽奔波回來,陛下便這般不待見臣嗎?” 方子衿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長若流水的發絲服帖順在背后,從內至外透著沉穩的氣息。金色日光從頭頂灑下,在他身上鑲了一道發光的金邊。 林青青心下一喜,頓時站起身,快步走向他:“身為千陽守軍,無詔回京是重罪,方子衿,你可知罪?” 方子衿本來高興極了,清亮的眼睛里歡喜藏也藏不住,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接著眼神便沉了下去。 北蠻退兵后,他曾請奏回京,等了一個多月也沒有收到圣旨,那時他便懷疑林青青是要他永遠鎮守千陽。 午夜夢回,他又聽見林青青說:“我等你凱旋?!?/br> 那日風太大,聽得不甚清晰,他想寫信向林青青問清楚,又念著那句有急事用影五傳信的話,反復思量后發現,他沒有需要傳達的急事。 ——千陽勝了,北蠻退兵。 ——北蠻王病重,為爭奪王位,四名王子相互廝殺攀咬,王庭內亂,兵權移位,幾年內都不會有心力攻打宣國。 這些都被他寫進折子里,很早便快馬加鞭送往了京城。 以至于他能拿出來的像樣的急事都沒有。 影五每日都要問一遍,有無信件? 方子衿被問得多了,也動了小心思,寫滿十幾頁紙,前面幾頁敘述千陽現狀,還有那三萬兵馬及時援城的謝意,后面十幾張都在表達想要回京的欲望。 可是這封信他最后也沒有交給影五。 方子衿在邊關待的時間不短,記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征戰,沒有調令,便表示讓他們駐守此地,等待塵埃落定。 這次離開京城不過幾個月,他太心急,才覺時間漫長。 換做以前,待在邊疆兩三年也不會心慌,他清楚回京只是時間問題,甚至非常喜歡那種遠離京城人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