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林青青叨擾睡眠的四腳蛇嗅到熟悉的氣味,溫順地貼上林青青的手指,鉆上她的掌心。 看見淡青色幾乎透明的四腳蛇從方子衿的衣服里出來,于太妃厲聲道:“就是它!” 龍蜥睜著漆黑的眼睛,茫然地四下環顧,它發現一群人類盯著它,鉆進林青青的衣袖里躲避窺探,發現氣味不對,笨頭笨腦地鉆出來,著急地在林青青掌心打轉,小臂長的尾巴在半空胡亂搖晃。 “太妃倒是會指鹿為馬,這便是你說的黑色甲蟲?”林青青抬高手掌,讓所有人看清楚柔弱可憐不能自理的淺青色龍蜥。 “就這小東西,連朕的手掌心都無法離開,如何爬去膳房那么遠的地方,躲避眾人視線,在太妃的膳食里下毒?” 林青青墨澈眼眸冰冷凌厲,似一道劍光,將于太妃逼到懸崖上:“以污穢之眼觀物,則萬物皆黑。太妃為了害皇后,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br> 于太妃臉上神情僵硬,望著已死去的劉嬤嬤,茫然不解,剎那間悲哀涌上心頭,怎么也想不通她慣用的手段怎會反噬自身。 是因這后宮做主之人不再是靖宣帝,還是因為她想害的人與以往后宮佳麗不同?難不成是她命該至此? 不,是林青青不曾懷疑過方子衿,為他掃清路障,沒有給她可趁之機。 于太妃凄然一笑:“哀家慌神未看清楚,青青啊,哀家累了,此事你自行處理吧?!?/br> 離開玉華宮,夏依跟著后頭,不甘心地和楊安交頭接耳:“便這般揭過了?只是禁足?” 楊安細聲細語道:“我聽說,太妃娘娘勢力不小,還有攝政王撐腰,何況沒有證物明確指向太妃娘娘陷害主子,身藏贓物的嬤嬤也自戕了,就是一個死無對證?!?/br> 夏依生氣地咬手絹,滿臉糾結:“還有你,方才怎么回事?傻乎乎地為殿下出頭的樣子氣死我了,越描越黑?!?/br> “結果是好的便成?!睏畎蔡ь^看向前面那道雪色身影,眼冒神光,“你有沒發覺主子變聰明了?!?/br> 他不過學了師父的一點皮毛,想要試一試,主子竟然接上了。 “主子本就聰慧過人?!毕囊滥抗庀囟⒅鴹畎?,“你有事?!?/br> 楊安:“我沒有?!?/br> 林青青玩了會‘史萊姆’,便把可憐的小家伙還給方子衿。 難怪五歲龍傲天能和龍蜥相依為命,小東西眼珠黑溜溜水汪汪地望著她,無辜又可憐,像是在祈求她把它送回方子衿那里。 龍蜥鉆進方子衿衣服里,探著頭看了看“好心人”林青青,留出尾巴勾了勾她的手指。 漫天彩霞,林青青的手指纏著一條透明的尾巴,被晚霞映染成輝的尾巴另一端蔓入雪衣少年的衣袖。 林青青望著夕陽西下有感而發,湊近冷若冰霜的少年,少年恰好偏頭看向反方向,林青青的笑聲便落在了他耳邊:“方子衿,朕想看你上戰場的樣子?!?/br> 方子衿突兀地抬起手擋在耳邊,耳根微燙:“陛下喜歡看死亡?” 林青青突然嘴瓢:“朕喜歡看你啊?!?/br> 林青青:“……” 原本想說:朕看你啊,看什么死亡。 雪色長靴驀地一頓,又緩緩抬腳,腳步遲滯地一步步向前,方子衿眉心微蹙,昳麗的鳳眸中霎時涌起一片抗拒:“陛下,我不喜歡男子?!?/br> 嘴瓢沒有后悔藥,林青青噗一聲笑出來:“我們不一樣?!?/br> 林青青一句“我們不一樣”讓方子衿記了好些日子,率兵前往千陽的路上,方子衿的臉色一直不太好。 他心中不安定,就會去起想之前的種種。 想水樁上用長鞭系住他手腕的林青青,想銅雀臺里背著他離開、哄著他說會要他的林青青,想那個告訴他會為他留一片清靜之地,讓他等一個奇跡的林青青。 他乃九五之尊,何至于哄他至此? 方子衿抵達千陽后,得知山匪的山頭叫陽龍山,臉色更差了。 陽龍,龍陽,一個全是男人的山頭取這樣的名字。 方子衿抽出箭囊里的箭矢,二話不說對準五百米外的山匪頭子。 知曉長箭射程的山匪們不慌不忙。 山匪大當家瞇著眼遠眺:“這就是宣國將軍?瞧著還沒咱山上的男娃健壯?!?/br> 山匪師爺神色凝重,沉聲道:“切不可輕視此人,傳聞其文武雙全,有經天緯地之才,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行兵布陣更是出神入化,被東胡人奉為鬼神,當初鬼箭神槍之名威震天下?!?/br> 大當家不以為然地大笑:“哈哈哈,一個娃娃罷了,老子看傳言夸大?!?/br> 小嘍啰嘻嘻一笑:“大當家的,俺聽說他還是宣國皇后,皇帝床上的人,美得不行?!?/br> 大當家心頭一震,低頭怒罵:“見鬼!誰讓你說這腌臜事了!皇帝老兒派這兔爺兒來侮辱老子的嗎?” 山匪師爺搖頭:“皇帝老兒年關前駕崩,如今是新帝掌權?!?/br> “死了?”大當家怪笑起來,好一陣才斂住笑聲,“老東西早該死了,狗玩意兒。小皇帝也不是好東西,還搞個男……” 大當家眼前一花,胸口劇烈疼痛,盯著心臟上插著的箭矢,臉皮子抽動,殷紅的血從嘴里汩汩噴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