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質問來得太突然,安爾雅兩眼猩紅,捧著唐煜的雙手顫抖得厲害,喉嚨像是堵滿了棉花,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安爾雅是個工作狂蟲,結束了會議后才想起被遺忘在餐桌上的唐煜。 他急匆匆從書房走出來,卻沒有看見自己的雄主,伸出觸角捕捉雄蟲遺留在空氣中的信息素,才在沙發角落找到了已經不醒蟲事的小雄蟲。 捧著無知無覺、渺小卻guntang的身軀,安爾雅眼淚不自覺滾落,他以為是自己目空一切做過的事引來天怨,以為蟲神想要帶走他最珍貴的蟲。 懼怕的心理一旦出現,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輕而易舉引出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ptsd。 哪有什么無堅不摧,軍雌之所以流血不流淚,只是他們封閉了內心,輕易觸碰不到心中那個最軟、最痛的地方罷了。 “唔…” 唐煜第一次見到自家雌君哭得這么撕心裂肺樣,落在身上的眼淚砸得他頭腦都清明了不少,驚慌地朝安爾雅的眼睛伸手:“小年糕…是誰欺負你了?” 可惜他頭暈目眩起不來身,夠不著。 房間里唯一的外蟲濛錳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是被臨時拎過來的,元帥驚慌落淚是他經歷的第一恐怖事件、唐煜下意識覺得元帥被欺負,更是讓他三觀盡碎。 濛錳抬手指向身前的治療倉,插話解釋道:“唐組長,您得了急性胃炎,需要進治療倉待一會兒,我和元帥剛才正在商量把您放進治療倉內。沒蟲欺負元帥,他只是太擔心您了?!?/br> 因為想把他放進治療倉,所以才產生了“扔進去”和“沉下去”的對話? 唐煜實在不舒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就開始閉目喘息,哼哼唧唧道:“那就快把我扔里面,讓我沉下去…我要痛死了?!?/br> 濛錳:“…” 濛錳心說我當然也想,但元帥他不松手,也不讓蟲碰您??! 他藏起布滿蟲紋的花臂,小心翼翼湊近安爾雅,捏著嗓子道:“元帥,急性炎癥雖然來得快,但去的也快,唐組長不會有事的,您…把唐閣下放進去?” 濛錳的油腔滑調刺 激得唐煜又開始犯惡心,生怕這蟲對他的雌君產生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抱住安爾雅的手指:“雌君…藥水涼,我冷,你不要哭了,陪我進去好不好?” 唐氏綠茶,血條剩半格、帶著滿身debuff也照樣能殺得直來直去的軍醫片甲不留。 安爾雅因雄蟲的依戀感到慶幸。 雄主還肯讓他陪著,是不是就代表不怪他粗心大意和照料不精心? 安爾雅默默打定主意,等唐煜病好了再向他“賠罪”,在濛錳“元帥您還有工作”地勸誡聲中,抱著小小的雄主躺進治療倉,“砰”地一聲合上蓋子。 急匆匆上前阻止的濛錳差點被夾掉了手,滿頭霧水收回花臂,和剛剛換好了新皮膚的嬰嬰撞在一起對臉懵逼。 換了新殼子的嬰嬰威風凜凜、神氣得很。 它走路的步伐都是精明睿智的,頗有些洗清革面、重新做蟲的意思。 雄主蟲給它換了新的皮膚,它決定以后對雄主蟲更好一些。 嬰嬰自詡是知恩圖報的機器蟲,暗自決定從今天起,就不跟雄主蟲搶雌主蟲的注意力了叭! 突然在家里遇見濛錳,它的資料庫當中有這只蟲的生平,屏幕上立刻跳出一個(^o^):“濛錳!你好吖!請問你看見嬰嬰帥氣的雌主蟲和花容月貌的雄主蟲了嗎?” “花容月貌”是它剛學會的詞,唐煜是它心中最符合這個詞匯的蟲,不自覺就說了出來。 說完還有點得意,躍躍欲試睨著濛錳,想聽蟲的夸獎。 濛錳也在打量嬰嬰。 雖然顏色變了,可那標志性的大圓頭還是一樣的又圓又滑。 ——是元帥家的居家機械蟲沒錯。 濛錳敲了敲治療倉,對元帥又翹班的事感到極其憂愁:“蟲,都在里面?!?/br> 嬰嬰被安爾雅那一下損毀了辨色功能,新的顏色識別程序正在安裝中,故而眼中的一切都是黑白色的。 那下方上橢的治療倉在它的眼中赫然成了一口棺槨。 嬰嬰在一旁站了幾秒鐘,屏幕上的歡樂突然變成了(╥﹏╥),同時在程序上下達指令,整座莊園響起了大悲咒。 作為一只優秀的管家機械蟲,它有能力也有責任辦好兩位主蟲的葬禮,讓兩位主蟲一路走好。 “他們……是怎么走的?”嬰嬰用一種十子哭墳地語氣問猛濛。 濛錳被突然響起的樂聲嚇了一跳,整張臉變幻莫測,抱緊高大的自己試圖撇清關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你在說什么???” 嬰嬰一百八十度搖擺巨型頭顱,悲愴地強調道:“我的主蟲們是什么時候走的?走得痛苦嗎?” 滴—— 嬰嬰的頭上紅燈閃爍兩下,是有緊急指令下達。 嬰嬰:Σ⊙▃⊙川雌雌雌主蟲他——詐…詐尸了? 紅燈亮了三秒種,莊園的大悲咒遭到強制關閉,唐煜咬牙切齒、氣急敗壞地聲音從嬰嬰頭上的傳聲設備里傳出來: “嬰嬰!你是不是覺得我聽不見???我要揍你了!我真的會揍你!” 安爾雅擔憂地語氣緊隨其后:“雄主,消消氣消消氣,乖乖,不生氣了,小心肚子痛得更嚴重……” 濛錳抬手,張開五指拍上自己的臉,沒眼看、也沒耳聽。